，發黃，邊角卷曲，用一根橡皮筋捆著。
她把那沓紙取出來，放在床上，說："都在這里。"
我坐到床邊，小心地把橡皮筋取下來，一張一張翻。
全是手寫的工資簽收單。
每張上面都有日期、金額、工號、簽名。
工號：0372。
簽名：林月娥。
筆跡工整，一筆一劃，是母親的字。
我翻了一下，最早的一張是1980年3月，最晚的一張是1997年12月。
整整十八年，每個月一張，一張不少。
"媽，你怎么會留著這些？"
她站在旁邊，說："當年廠里發工資，簽完字會給我們一聯留底。別人都扔了，我沒扔。"
"為什么沒扔？"
"覺得是個憑據。萬一哪天用得上。"
我把那沓簽收單捧在手里，一共兩百多張，紙張脆得像要碎，但每一張上面的字跡都清清楚楚。
0372，林月娥。
0372，林月娥。
0372，林月娥。
每一張都在說同一件事：這個工號是她的，這份工是她干的，這些年是她的。
"媽，"我抬頭看她，"周桂芬憑什么頂你的工號？"
母親在床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說："她男人當年是廠辦主任。"
"廠辦主任？"
"嗯。廠子快倒的那幾年，效益不好，很多人的社保都沒正經交。后來要統一補繳轉檔的時候，誰的關系硬，誰就能把年限補上。周桂芬進廠比我晚十年，但她男人管這個事。"
"所以她把你的年限挪到她名下了？"
"我不知道具體怎么操作的。我只知道，我退休的時候，人家告訴我只有十八年。我去問過，他們說系統里就是這樣，讓我認。"
"你就認了？"
她看著我，說："小禾，那時候廠子都沒了，我去找誰？"
我把簽收單放回鐵盒子里，蓋上蓋子。
"現在有我。"
06 證據鏈成型母女聯手討公道
當天下午，我沒有回社保局。
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坐在母親家那張小飯桌前，把兩百多張簽收單一張一張拍了照，按年份建了文件夾，存了三份備份。
然后我打開電腦，開始查**紡織廠的改制資料。
廠子1999年正式破產清算，職工安置方案是當年區里統一出的文件，網上能查到一部分。
我找到了一份職工花名冊的掃描件，是當年工會留存的。
上面有母親的名字：林月娥，工號0372，入廠時間1980年3月。
也有周桂芬的名字：周桂芬，工號0541，入廠時間1990年6月。
兩個人，兩個公號，清清楚楚。
但在社保系統里，0372這個工號從1980年到1998年的繳費記錄，全部掛在周桂芬名下。
我把花名冊截圖也存了下來。
證據鏈已經很清楚了：母親的工號是0372，有簽收單為證，有花名冊為證。周桂芬的工號是0541，卻占了0372的二十年繳費記錄。
這不是系統錯誤。
這是有人動了手腳。
我給趙主管打了個電話，說："我手里有我母親三十年前的工資簽收單原件，每張上面都有她的親筆簽名和工號。我還找到了當年工會的職工花名冊，能證明工號歸屬。明天我帶材料過來，申請正式核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趙主管說："你明天上午來，我給你安排。"
掛了電話，我看著桌上那個鐵盒子。
母親在廚房里做飯，鍋鏟碰鍋底的聲音一下一下傳過來。
我沒告訴她我查到了什么。
明天去社保局，讓事實自己說話。
07 稽核科介入證人方姐主動現身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帶著鐵盒子和打印好的花名冊截圖，到了社保局。
趙主管已經在等我了，旁邊還多了一個人，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制服，胸牌上寫著"稽核科 孫麗"。
"這位是稽核科的孫科長，"趙主管介紹，"這種情況需要她那邊介入。"
孫麗跟我握了個手，表情公事公辦："材料帶了？"
"帶了。"
我把鐵盒子放在桌上，打開，取出那沓簽收單，又把花名冊截圖放在旁邊。
孫麗戴上手套，拿起最上面一張簽收單，對著光看了看，又翻過來看背面。
"原件？"
"原件。一共兩百一十六張，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