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擺手："都是老黃歷了，說了你也不一定信。"
我正要追問，手機響了，是母親發來的消息："到門口了。"
我站起來，朝大廳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那個女人在身后說了一句："姑娘，**要是姓林，你回去讓她翻翻家里的老東西。廠里當年發工資都是手寫簽收的，那個簽收單要是還在，比什么都管用。"
我停住腳步，轉頭看她。
她已經低下頭，翻自己的材料了，像是什么都沒說過。
04 工號被頂替年工齡不翼而飛
母親來得很快，二十分鐘就進了大廳的玻璃門。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外套，黑褲子，平底布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黑色**別住鬢角的白發。
走路腰板是直的，步子不快，但穩當。
看到我，朝我點了點頭，坐到我旁邊，輕聲問："什么事？"
"等會兒他們說。"
她"嗯"了一聲，把隨身的布袋放在腿上，兩手疊放，安靜坐著。
那位戴老花鏡的男同事走出來，手里拿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在我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母親，說："林月娥女士？"
"是我。"
"我姓趙，負責檔案這塊。"他頓了一頓，"您原來是**紡織廠的？"
母親點頭："對。"
"在那里工作了多長時間？"
"從我二十歲進廠，到廠子倒閉，三十八年。"
趙主管"嗯"了一聲，把檔案袋打開，從里面取出幾頁紙，放在膝蓋上，指著其中一頁說："林女士，我們系統里您的有效繳費年限，只有十八年。"
"十八年？"我立刻接話，"她干了三十八年，怎么可能只有十八年？"
趙主管沒看我，看著母親，說："林女士，您看一下這個。"
他把那頁紙轉過來，遞到母親面前。
我湊過去看。
那是一份繳費記錄表，上面列著年份和對應的繳費單位。從1998年開始有記錄，往前，一片空白。
"1998年之前的呢？"我問。
趙主管翻出另一頁紙，說："1998年之前的記錄，在另一個人名下。"
我沒聽懂。
"什么意思？"
他指著那頁紙上的一行字。
工號：0372。姓名：周桂芬。
"這個工號，"趙主管說，"按照**紡織廠當年的編制表，應該是林月娥女士的。"
我轉頭看母親。
她盯著那行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她放在布袋上的手，指節收緊了。
"媽，0372是你的工號嗎？"
她點了點頭。
"那周桂芬是誰？"
母親沒有說話。
趙主管合上檔案袋，說："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林月娥女士1980年到1998年這段繳費記錄，系統里登記在周桂芬名下。也就是說，您有二十年的工齡，在我們的系統里，不屬于您。"
我盯著他。
"被人頂了？"
趙主管沒有正面回答，說："具體情況需要進一步核查。如果您有當年的工作證明材料，比如工資條、勞動合同、廠里的證明文件，可以作為佐證。"
我轉頭看母親："媽，你有沒有當年的東西？工資條，或者別的什么？"
母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說："有。"
"什么？"
"工資簽收單。每個月發工資的時候要簽字的那個。"
"在哪兒？"
"在家里，柜子最底下那個鐵盒子里。"
我站起來。
"走，回家拿。"
05 鐵盒藏真相兩張簽收單為證
從社保局出來，我和母親坐公交回家。
一路上我沒說話，母親也沒說話。
車廂里人不多，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母親坐在我旁邊，布袋放在腿上，眼睛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忍了十分鐘，沒忍住。
"媽，周桂芬是誰？"
她沒轉頭，說："廠里的。"
"什么關系？"
"同一個車間的。"
"那她怎么會頂了你的工號？"
母親沒回答。
"媽。"
"回家再說。"
我不再問了。
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了二十多分鐘，到站的時候，母親先站起來，走在前面，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
進了家門，她直接走進臥室，蹲下來，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盒子。
盒子上了銹，蓋子有點緊，她用力掰了兩下才打開。
里面是一沓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