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媽，可沒讓你到處說。"
我問："我說什么了？"
"鎮上都在議論，說我和大哥不孝順。"
我把一袋鹽放到顧客袋里。
"他們說錯了嗎？"
周建民臉一黑。
"姐，你說話別太過。"
趙嬸正好在旁邊。
"建民，你也在啊。來，給嬸解釋解釋，精神關懷是咋關懷？站門口想一想，就算關懷了？"
店里幾個人笑出聲。
周建民面子掛不住。
"趙嬸，這是我們家事。"
趙嬸說："你們家事寫成協議，就挺正式的。"
周建民看向我。
"姐，你就讓外人這么笑話我們？"
我說："我管不了別人的嘴。"
他指了指我。
"行，你有本事。等媽真沒人管，你別求我們。"
我抬頭。
"你放心，我不求。"
他走時，把門口一箱方便面踢歪了。
周小宇晚自習回來，蹲下把方便面扶正。
"二舅干的？"
我說："嗯。"
他問："媽，你打算怎么辦？"
我把賬本合上。
"先關店。"
他急了。
"然后呢？"
我說："然后讓他們來精神關懷。"
第三天晚上，我把最后一批貨低價賣給了鎮東的小賣部。
貨架空了一半。
冰柜停了。
卷簾門落下時，旁邊幾個老顧客都站著看。
李阿姨嘆氣。
"這店開了八年，說關就關。"
趙嬸說："美珍，你要是撐不住，就喊我們。"
我點點頭。
"謝謝嬸。"
我把門鎖上，拍了張照片，發到家族群。
"超市已按協議暫停營業。明天起，我全天照顧母親。請大哥和建民按協議履行精神關懷。"
群里安靜了足足十分鐘。
周建設發來一句。
"好，辛苦。"
周建民跟了一句。
"辛苦姐。"
劉桂蘭發了個笑臉。
孫曉梅發了句。
"美珍姐真孝順。"
我看著屏幕，沒有回。
我媽坐在床邊，看著我收拾鑰匙。
"店真關了？"
"關了。"
"你不心疼？"
我把鑰匙放進抽屜。
"心疼。"
她眼淚掉下來。
"都怪我。"
我蹲在她面前。
"媽，跟你沒關系。"
她說："我寧愿住老屋，也不想拖累你。"
我說："你拖累的不是我，是他們的良心。"
她沒聽懂。
我也沒解釋。
3 分鐘關懷記賬開始
第一天，我全天在家。
早上六點，我給媽測血糖，煮粥，蒸蛋，喂藥。
七點半，周小宇上學。
九點，扶媽下床活動。
十點，洗衣服，曬被子。
十一點半，做午飯。
下午兩點，媽要上廁所。
四點，她腿疼，我給她揉了半小時。
晚上九點，她睡了，我才坐下。
這些事，我以前也做。
區別是，以前我還能開店掙錢。
現在，我一分錢進賬都沒有。
**天，周建設打電話。
"美珍，媽咋樣？"
"還行。"
"那就好。"
我說："你什么時候來精神關懷？"
他咳了一聲。
"這兩天忙，周末吧。"
"周末幾點？"
"看情況。"
"協議上寫節假日探望，沒寫看情況。"
他不高興了。
"你怎么說話句句帶刺？"
我說："我只是提醒你履約。"
他掛了電話。
第六天，周建民來了。
他提了兩斤香蕉。
一進門就喊。
"媽，我來看你了。"
我媽坐在床上。
"你坐。"
周建民把香蕉往桌上一放，轉身就要走。
我攔住他。
"這就完了？"
他愣了一下。
"我單位有事。"
我拿出協議。
"精神關懷，節假日探望。探望至少要陪母親說話半小時。"
他瞪我。
"協議上沒寫半小時。"
我說："那現在補充。"
"姐，你別沒事找事。"
我媽開口。
"建民，你坐會兒吧。"
周建民只好坐下。
他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機。
我說："跟媽聊天，不是跟手機聊天。"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媽，你身體好點沒？"
我媽說："老樣子。"
"那就行。"
屋里沒聲了。
五分鐘后，他又看手機。
我說："還有二十五分鐘。"
他站起來。
"周美珍，你把我當犯人呢？"
我說："你把我當保姆的時候，怎么不覺得難聽？"
他臉上掛不住。
"我不跟你吵。"
他說完就走。
我在群里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