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還舉著運動飲料的喬云川：“飲料我放練功房冰箱里了。”
兩個人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喬云川擰上運動飲料的蓋子，在手里拋了一下，笑著說：“陸總，你的花她沒帶走。”
陸硯深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白色蝴蝶蘭，把它交給旁邊的助理：“送回車上。”
“陸總，”喬云川把飲料瓶往空中拋了一下又接住，“追學姐呢，不是送花就行的。你認識她三年了，還沒搞明白這個道理？”
“你這么懂？”陸硯深的聲音還是平的。
“我不懂。但我至少知道她喜歡喝什么飲料。飲料不值錢，值錢的是知道她什么時候渴。”喬云川笑了一聲，轉身往籃球館走，手里轉著那瓶運動飲料，背影吊兒郎當的。
陸硯深沒有反駁。他確實不知道。
與此同時，禮堂后排最角落的位置，一個穿著深灰色衛(wèi)衣的男生站了起來。他把衛(wèi)衣的**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剛才鼓掌的時候他沒有站起來，全場起立的時候他也沒有站起來。他只是坐在角落里，用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目光盯著臺上的沈清韻，從頭到尾沒有移開過。
禮堂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最后一個離開。經過舞臺側門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剛才沈清韻站過的位置。那里還留著一小片水漬，是她的汗水。他的目光在那片水漬上停了兩秒，然后轉過身，走進散場的人群中。
走到沒人的地方，他掏出手機，打開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發(fā)了兩個字：
“是她。”
對方秒回了三個字：“動手吧。”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拉低**，消失在禮堂外面。
第二章 臟水
全國總決賽的通知在三天后下來了。
沈清韻以直通資格晉級，劇目依然是《驚鴻》。通知上特別標注了一行紅字：原創(chuàng)作品需提交完整編創(chuàng)過程材料，包括創(chuàng)作手稿、排練錄像、音樂版權授權等，截止日期為賽前十天。
她把通知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后拍了一張照片發(fā)給她的指導老師周素琴。周老師的回復很快：“材料的事你別操心，我來幫你整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排練。記住，全國賽不是選拔賽，你的對手不是舞蹈學院的同學，是全國各省選上來的尖子。別掉以輕心。”
沈清韻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放在練功房地板上，繼續(xù)壓腿。
她當然知道全國賽的分量。國際舞蹈大賽的中國區(qū)總決賽，三年一屆，金獎只有一個。拿到金獎的人將代表中國參加全球總決賽，和來自三十多個**的頂尖舞者同臺競技。她八歲學舞，到現在整整跳了十二年，等的就是這個舞臺。
練功房的音響里循環(huán)放著《驚鴻》的伴奏，琵琶的弦音一遍又一遍地在空氣中顫動。她已經連續(xù)練了四個小時，練功服的后背濕透了，貼在皮膚上，頭發(fā)被汗水浸成一縷一縷的。但她沒有停。第三段有一個連續(xù)旋轉接跪地的動作，她總覺得銜接不夠流暢，已經反復磨了不下五十遍。
第五十一遍的時候，她終于找到了那個感覺——不是用膝蓋去跪地，而是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去“落”，像一片葉子從枝頭飄下來。她跪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睛卻亮得嚇人。
“對了。”她對自己說，然后爬起來，又做了一遍。這次更穩(wěn)了。
等她終于停下來喝水的時候，窗外已經黑了。練功房的鏡子里映出她的影子，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教室里，墨綠色的紗衣掛在旁邊的衣架上，被空調的風吹得微微晃動。她拿起手機，看到三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周老師發(fā)來的創(chuàng)作手稿模板。第二條是喬云川發(fā)的：“學姐，今天我生日，請我吃飯唄。”后面跟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包。第三條是陸硯深發(fā)的，很簡短：“吃飯了嗎？”
沈清韻先回了周老師：“收到，謝謝老師。”然后回了喬云川：“沒錢。”最后回了陸硯深：“吃了。”她把手機扔回地板上，繼續(xù)練。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六點半到練功房。剛換好鞋，手機震了一下。是周老師發(fā)來的消息，只有五個字：“看學校論壇。”
沈清韻打開學校論壇，首頁置頂帖的標題刺眼得像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