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電話里，哭得像個孩子。”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說了什么？”
“他說，周浩跑了。”
“卷走了公司最后一點錢，連夜跑的，誰也聯系不上。”
“銀行的人，今天上門了。”
“下了最后通牒。”
我靜靜地聽著。
這些，我都知道了。
“爸，你想說什么？”我問。
電話那頭，我爸沉默了很久。
“靜靜，我知道你二叔對不起你。”
“但是……他畢竟是你二叔。”
“血濃于水啊。”
又是這四個字。
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銀行要收他們的房子，他們下周就得搬出去。”
“你嬸嬸急得犯了心臟病，剛送去醫院。”
“你二叔……他現在一個人坐在家里，一句話不說。”
“我怕他想不開。”
我爸的聲音，帶著懇求。
“靜靜，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斷了他。
“爸，一年前，他們是怎么對我的，你不是不知道。”
“當他們把我當仇人的時候，怎么不說血濃于水？”
“這……”
“還有，”我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爸，那個擔保，到底是誰簽的字？”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然后，我爸用一種極其復雜的語氣，說出了一個名字。
“是你二叔自己。”
“周建軍。”
05
周建軍。
我叔叔的名字。
聽到這個答案，我一點也不意外。
甚至覺得，這才符合他的性格。
自大，固執，又死要面子。
一年前，我當著全家的面拒絕他。
無疑是讓他下了不臺。
他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他要證明給我看。
證明他兒子是對的，我是錯的。
證明他周家，離了我周靜，照樣玩得轉。
于是，他壓上了自己的全部。
他的房子，他的后半生。
賭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靜靜，你還在聽嗎？”我爸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在。”
“你二叔他……也是一時糊涂。”
“他以為周浩那項目是真的穩。”
我冷笑一聲。
“爸，一個需要四百八十萬擔保的項目，他自己有多少本金？”
“這個……我沒問。”
“周浩那輛新買的跑車，錢是哪里來的？”
“我……也不知道。”
“那你還覺得，他是糊涂嗎？”
我爸不說話了。
他是個老實人。
一輩子信奉“家和萬事興”。
卻看不透，有些“家”，早已爛到了根里。
“靜靜，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
“你二叔一家，現在是真走投無路了。”
“你……就真的一點不管？”
“我怎么管？”我反問。
“四百八十萬，加上利息，怕是快五百萬了。”
“我把房子賣了，也堵不上這個窟窿。”
“更何況，我憑什么要堵？”
“就憑你是我哥的女兒，是他周建軍的親侄女！”
電話里，突然傳來我媽激動的聲音。
她搶過了我爸的電話。
“周靜，我告訴你，做人不能太絕情！”
“你二叔是**，可你不能跟他一樣！”
“現在全家都指望著你，你有點錢，就了不起了？”
“你就看著他們流落街頭？”
我閉上眼睛。
覺得很累。
真的很累。
“媽，這是我的事，你們別管了。”
“我不管？我是**我能不管？”
“你要是敢見死不救，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又是同樣的說辭。
一年前，是我叔叔。
一年后，是我媽。
他們總是能輕易地說出斷絕關系的話。
仿佛親情，是他們手里最廉價的武器。
“隨你吧。”
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把手機調成靜音。
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我把車停在路邊。
腦子里，一團亂麻。
叔叔自己簽的擔保。
這是核心信息。
這意味著，這件事從法律上，與我毫無關系。
那他們現在這樣輪番上陣，是什么意思？
道德綁架？
逼我出錢，能出多少是多少？
不對。
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
我忽然想起我爸說的一句話。
“你二叔……他現在一個人坐在家里，一句話不說。”
這太不正常了。
以他的性格，此刻不該是暴跳如雷，或者四處打電話借錢嗎？
怎么會是“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