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淺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不想讓我嫁？”
他沒說話。
但他的手抬了起來，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臉。
指尖冰涼。
像冬天山澗里的水。
“你的手好涼。”
“我一直這樣。”
“為什么？”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林念，有些事你不該知道。”
“如果我想知道呢？”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等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站在月光下，渾身浴血，嘴角掛著暗紅色的液體，朝我伸出手。
“跟我走。”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冰涼的指尖。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完好無損。
我松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可笑。
在怕什么呢？
他要是想傷害我，早就動手了。
第五章
日子就這么過著，平靜得像山腳下的溪水。
直到那天。
我從山里回來，比平時晚了一個時辰。天已經全黑了，月亮被云遮住，山路上伸手不見五指。
我加快腳步往家趕。
快到村口的時候，我看見一個人影站在路邊。
是沈夜寒。
他從來沒有來這么遠的地方接過我。
“怎么了？”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到我吃痛。
“你疼……”
“以后天黑之前必須回來。”
他的聲音很急，不像平時那樣平靜。
“出什么事了？”
“山里有東西。”
“什么東西？”
他松開我的手腕，那里已經紅了一圈。
“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東西。”
我看著他的臉，月光從云層后面透出來，照亮了他的表情。
是恐懼。
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恐懼。
“沈夜寒，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什么東西。
“林念，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會恨我嗎？”
“要看真相是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
“走吧，回家。”
那天晚上，我又沒睡著。
凌晨的時候，我聽到了動靜。
很輕的腳步聲，從沈夜寒的房間傳出來，然后是院門開合的聲音。
我披上衣服，悄悄跟了出去。
月色很好，我遠遠地跟著他的身影，一路跟到了村后的山坡上。
他停在一棵大樹下。
然后我看到了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
一只野鹿倒在地上，還在抽搐。
沈夜寒蹲在它身邊，低著頭。
月光下，我看見他的嘴貼在鹿的脖子上。
咕咚、咕咚。
吞咽的聲音。
我的腿一軟，靠在了身后的樹上。
樹枝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猛地抬頭。
嘴角全是血。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紅光，瞳孔豎成一條線。
我們對視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站起來，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我想跑。
但我的腿不聽使喚。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了。
血腥味撲面而來。
“你看到了。”
不是疑問句。
我點了點頭。
“怕嗎？”
我看著他滿是血的嘴，看著他泛紅的眼睛，看著他不像人類的瞳孔。
“怕。”
他的表情變了，像是什么東西碎了。
“但我不想你走。”
他愣住了。
“林念……”
“你是什么？”我的聲音在發抖，但我逼自己問出來，“告訴我。”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人。”
“我看出來了。”
“我是……你們傳說中的那種東西。”
“吸血鬼？”
他點了點頭。
第六章
那一夜，我們在山坡上坐到天快亮。
他告訴了我很多。
他的族群生活在極北之地，那里終年不見陽光。他們以血為食，壽命漫長，力量遠超人類。
“那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族**爭。”他的聲音很淡，“我輸了，被追殺到這里。”
“那天我在峽谷里聽到的聲音……”
“是我和追殺我的人在打。”
“你贏了？”
“沒有。我逃了。”
我看著他。月光下他的側臉像一塊冰雕，冷硬，完美，不真實。
“你喝人血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以前喝。”
我的心沉了一下。
“現在呢？”
“來這里之后，只喝動物的血。”
“為什么？”
他轉過頭看我，那雙淺色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因為你。”
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