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看著我，說了一句讓我心跳漏了一拍的話。
“你不怕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都傷成這樣了，我怕你什么？”
他的目光變了變，像是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但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
“多謝。”
從那天起，他就住在了我家。
我爹咳得厲害，沒力氣管這些事。我娘倒是問了幾句，我說是山里遇到的受傷的人，救回來的。
娘嘆了口氣：“念兒，你心善是好事，但咱家……”
“我知道，等他傷好了就讓他走。”
可我心里清楚，我不想讓他走。
沈夜寒恢復(fù)得很快。
第五天就能下床了，第七天已經(jīng)能在院子里走動。
他話很少，大多數(shù)時候就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下，看著遠(yuǎn)處的山發(fā)呆。
但每次我從山里回來，他都會看我一眼。
就一樣。
卻讓我覺得，這一天的辛苦都值了。
小溪倒是不怕他，有時候還湊過去跟他說話。
“沈大哥，你是哪里人啊？”
“很遠(yuǎn)的地方。”
“有多遠(yuǎn)？”
“你到不了的地方。”
小溪撅撅嘴：“你說話好奇怪。”
他沒接話，目光越過小溪，落在正在院子里曬藥材的我身上。
我假裝沒注意到。
但耳朵尖紅了。
第三章
半個月后，沈夜寒的傷已經(jīng)完全好了。
我以為他會走。
他沒有。
我沒問為什么，他也沒解釋。
就這么住下了。
日子一天天過，我漸漸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從不吃東西。
我做的飯，他一口不碰。我以為是嫌棄我做得不好，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他根本不需要吃。
他也從不在白天出門。
每次出去都是天黑以后，等我第二天醒來，他已經(jīng)回來了。
還有一次，我半夜起來給爹倒水，路過他的房間，門沒關(guān)嚴(yán)。
月光照進(jìn)去，他坐在窗邊，側(cè)臉映著冷白的光。
他在舔自己的手指。
指尖上有暗紅色的液體。
我的心猛地縮了一下。
但我沒有推門進(jìn)去，而是悄悄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一夜我沒睡著。
我告訴自己，可能是他自己的傷口裂開了。
可我知道不是。
他的傷早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山里采藥。回來的時候，他站在院門口等我。
“今天回來得早。”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嘴角有一點(diǎn)沒擦干凈的暗色痕跡。
我移開目光，把背簍放下。
“山里沒什么好藥了，得去更深的地方。”
“別去太深。”
“為什么？”
他沒回答。
我也沒追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溪已經(jīng)睡熟了，均勻的呼吸聲在黑暗里響著。
我盯著房梁，腦子里全是他嘴角那一點(diǎn)暗紅色。
我應(yīng)該害怕的。
應(yīng)該趕他走的。
可我做不到。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從他第一次看我的那一眼？還是從他每天傍晚站在院門口等我回來的那個身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喜歡他。
喜歡到明知道他不對勁，還是想留他在身邊。
**章
又過了一個月。
我和沈夜寒之間的關(guān)系變得微妙起來。
他開始幫我做事了。
劈柴、挑水、修屋頂——雖然他只在天黑以后做這些，但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總能看到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滿滿的水缸，還有不再漏雨的屋頂。
“沈大哥對姐真好。”小溪趴在窗臺上，看著院子里新劈的柴火，沖我擠眉弄眼。
“別胡說。”
“我才沒胡說，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
“什么不一樣？”
“就是……”小溪想了想，“像餓了很久的人看到吃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少看些話本子。”
小溪吐了吐舌頭，跑了。
那天傍晚，我在院子里整理藥材，沈夜寒從屋里出來。
天色已經(jīng)暗了，他站在我身后，影子把我整個人罩住。
“林念。”
“嗯？”
“你……有沒有想過嫁人？”
我的手停了。
“怎么突然問這個？”
“今天有人來你家提親。”
我想起來了，隔壁村的王嬸確實(shí)來過，說她侄子看上我了，想找人說媒。
“你怎么知道的？”
“我聽到了。”
他的聲音很平，但我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東西。
我轉(zhuǎn)過身，抬頭看他。
暮色里，他的臉半明半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