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
可砸在我心上，卻重得驚人。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
陸子墨似乎沒料到我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愣了一下。
"若晚……"
"協(xié)議我看過了。"我打斷他，"二十萬，我不要。"
"什么？"
"我說，補償金我不要。一分錢都不要你們陸家的。"我解下圍裙疊好放在臺面上，"我只帶走我自己的東西。明天就搬。"
陸子墨的表情變得復(fù)雜，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卡在喉嚨里。
"若晚，你別沖動。二十萬你拿著，算是……"
"算是什么？遣散費？"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陸子墨，兩年夫妻，我不想最后連體面都不剩。你留著你的錢，我走我的路。"
"你一個人……能行嗎？"他問。
這句話里，有三分真心，七分客套。
我太了解他了。
"能不能行，不勞你操心了。"
我從他身邊走過，上樓，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
幾件衣服，幾本書，那只紫檀木藥箱。
嫁進陸家兩年，我?guī)缀鯖]添置過什么屬于自己的東西。
走的時候，輕裝簡行。
來的時候，也是。
我把藥箱放在行李箱最上面，拉上拉鏈。
手機響了。
師兄。
這次我接了。
"小師妹！你終于肯接電話了！"師兄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和焦急，"你到底在哪？這兩年你跟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師父的忌**也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們都急死了？"
"師兄，我要下山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什么意思？"
"我說，我準(zhǔn)備重新出山。"
"……真的？"
"真的。"
師兄沉默了幾秒，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好！好！我就知道你遲早會想通！師妹，你不知道這兩年，多少人找你找瘋了。光我這邊壓著的求診單子就有幾十份，最高的出價到五千萬了！"
"師兄。"
"嗯？"
"幫我找個住的地方。我明天到。"
"沒問題！什么都給你安排好！師妹，你放心，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陸家花園里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名貴的花木。
明天，我就不用再看這些了。
門被敲響。
是婆婆。
"蘇若晚，子墨跟我說了，你同意了？"她的聲音里壓不住的得意，"算你識相。明天一早把東西收拾好，別磨蹭。對了，家里的東西一樣都不許帶走，那些都是陸家的。"
"放心。"我頭也沒回，"陸家的東西，我一根針都不會拿。"
婆婆哼了一聲，腳步聲遠去。
我拉開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那套金針。
針身在臺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陸家的東西，我確實一根針都不會拿。
但我自己的針，價值連城。
第五章
搬出陸家那天，沒有人送我。
陸子墨一早就去了公司，婆婆在樓上沒下來，公公出門打高爾夫了。
只有阿姨幫我把行李箱提到門口，眼圈紅紅的。
"少奶奶，你多保重。"
"謝謝你，張姨。"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陸家大門，身后的鐵藝門緩緩合上。
出租車已經(jīng)在路邊等著了。
我上車，報了師兄發(fā)來的地址。
車子駛離陸家所在的別墅區(qū)，那些精致的洋房和修剪整齊的綠化帶在車窗外一一后退。
我沒有回頭看。
師兄給我安排的住處在城西的一個老小區(qū)里，三樓，兩室一廳，干凈整潔。
鑰匙在門墊下面。
我開門進去，把行李箱放在客廳中央，環(huán)顧四周。
簡單的家具，陽光從陽臺的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
比陸家那棟冷冰冰的別墅舒服多了。
手機響了，師兄的消息："到了？冰箱里有吃的，你先休息。明天我過來找你，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我回了個"好"字，然后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
坐在沙發(fā)上，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自由的感覺，久違了。
第二天上午，師兄來了。
方明遠，比我大五歲，是師父的大弟子。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兜水果和一袋早餐。
"瘦了。"他上下打量我，眉頭皺起來，"那個姓陸的沒給你飯吃？"
"師兄。"我接過早餐，"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