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里的瘋子
陸沉把最后半塊黑面包塞進嘴里，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平民的腳步聲。
平民走路不會這么穩，靴子也不會這么沉。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假裝在睡覺。
垃圾堆的味道蓋住了他身上的汗臭，也蓋住了來人的香水味——教會的人，級別不低。
“就是他？”
“是，大人。三年前從火刑柱上跳下來那個異端。”
“沒死？”
“命硬。”
腳步聲停在兩步外。
陸沉沒動。
“抬頭。”
他沒抬。
一只手伸過來，捏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他的臉掰起來。
火光。
不是火把，是圣光術。
刺眼的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黑眼圈、嘴角的干裂、左眉尾的疤痕照得一清二楚。
“瘦了。”來人松開手，在袍子上擦了擦，“但眼睛沒變。”
陸沉瞇起眼，看清了那張臉。
審判所第九席，主教克萊門特的副手——執事艾倫。
三年前，就是這個人把設計圖一張一張扔進火里，笑著看他哭。
“好久不見。”陸沉說。
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
艾倫沒接話，從袍子里取出一卷羊皮紙，展開。
圣光術照亮紙上的字。
“叛逃異端陸沉，涉嫌褻瀆女神、傳播邪術、煽動平民**。”艾倫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個字，“教廷通緝令，圣歷1336年簽發，至今未撤銷。”
他收起羊皮紙，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陸沉。
“跟我走。”
“去哪。”
“審判所。”
“不去。”
艾倫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曾經被嚇到發抖的工程師，會說“不去”。
陸沉撐著膝蓋站起來。
腿有點麻，右腿還跛著。
他比艾倫高了半個頭，但瘦得像根竹竿。
“三年前你們燒了我的東西，差點燒死我。”陸沉說，“現在又來找我，為什么？”
艾倫皺眉：“你難道不知道？”
“不知道。”
“賢者之書選中了你。”
“……什么書？”
艾倫從袍子內側取出一本泛著微光的厚書。
書封上刻著一只眼睛，正緩緩轉動，最后盯住了陸沉。
書頁自動翻動，停在空白頁上，浮現出兩個字——
陸沉。
“你是天命賢者。”艾倫說，“女神選中的助力勇者、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