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迷局

建安十六年，冬。

成都。

我終于又見到了諸葛亮。

三年不見，他憔悴了許多。

"先生。"他見到我，眼眶竟有些發紅，"亮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先生了。"

"傻話。"我拍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說過嗎，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出現。"

"那先生覺得……現在，是亮需要先生的時候嗎？"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在問什么。

入川。

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卻也是他一直不敢做的事。

劉備入川，已經一年多了。起初進展順利，可隨著劉璋部將的反抗，局勢逐漸復雜起來。更糟糕的是——

"龐統死了。"

諸葛亮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有些發顫。

龐統，鳳雛，與諸葛亮齊名的謀士。劉備入川時，帶的就是他。

可就在不久前，龐統在落鳳坡中箭身亡。

"玄德公身邊，只剩下我了。"諸葛亮說，"可是……西川局勢復雜，亮也沒有把握……"

"所以你想讓我出山？"

"亮不敢。"諸葛亮低下頭，"亮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讓先生知道，"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光芒，"亮需要先生。"

我看著他。

三年前，我離開的時候，告訴他說"你已經不需要我了"。可現在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

他需要我。

不是因為他的能力不足，而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一個在他迷茫時，可以給他指引的人。

"好。"我說。

"先生答應了？"

"不。"我搖頭，"我只是告訴你——我會看著你。"

"看著？"

"是的。"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我不會直接幫你，但我會看著你。你做的對的，我會記在心里；你做的不對的，我會提醒你。"

"但是——"我轉過身，"最終做決定的，只能是你自己。"

諸葛亮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先生……是要做亮的師父嗎？"

"不。"我搖頭，"我是要做亮的……"

我想了想，找了一個詞。

"朋友。"

第六章低谷

建安二十四年，秋。

漢中。

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