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東西——那種上位者看見不該出現在棋盤上的棋子時，會有的那種細微的、不情愿的重新審視。
「第三氏族，」我翻到第三頁，把紙推向左邊第二位親王，那是一個看起來像十九世紀維多利亞紳士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袖口的袖扣是銀的，「你們過去五十年在倫敦地產市場的投資，有三十二個項目現在處于負資產狀態，但你們的賬面上，還在按歷史成本掛著。這里面有一個問題：抵押給教廷融資的那批地產，其中六個的產權鏈條有爭議，一旦被人查出來，你們的融資授信額度會直接被凍結。」
第三氏族的親王，袖扣動了一下。
我繼續往下翻。
「第七氏族，流動性比率是這十三家里最低的，1.03，這意味著你們只要遇到任何一個突發支出超過現有流動資產3%的事件，就會觸發技術性違約。我注意到你們在去年十一月份有一筆來歷不明的大額對外拆借，受款方是一個在開曼群島注冊的空殼公司，實際控制人信息被做了三層嵌套，但最終指向的，」我頓了一下，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第七氏族的親王，「指向的是第九氏族。」
會場右邊，第七和第九氏族的親王同時變了臉色。
不是對著我變的。
是對著彼此。
那一瞬間會場里有一種特別微妙的氣流動蕩，是隱藏在西裝革履和長袍別針下面的、四百年積累的利益糾葛，被我一句話捅破了一個小口子。
我把剩下的二十幾頁紙全部推過去，往椅背上一靠，保持禮貌地等了大概有兩分鐘。
兩分鐘里沒有人對我說話，十三個人都在低頭看紙，場面很安靜，偶爾有翻頁聲。
這種感覺我很熟悉。這是在投行做提案陳述時最喜歡的那種沉默，那意味著你的數據精準到讓對方找不到反駁點。
奧古斯特最后抬起頭。
「這份東西，」他說，「是怎么得來的。」
「專業技能，」我說，「加上一點運氣。」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種東西在博弈，那是殺意和利用價值在對撞，利用價值正在占上風，這很好，這意味著我今晚還能繼續活著。
「你想要什么，」他說。
「我想要一個提案機會，」我說，「正式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