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轉身就往樓梯跑。鄭婉清跟在他后面，腳步不快卻穩。她一邊走一邊從柜子里取出一只黑漆盒，盒蓋打開時有淡淡的藥香和紙氣。那紙氣像舊書頁被翻動時的味道。鄭婉清把盒子遞給他，說：“你負責把門關死，別讓任何活物進出。你心里別再想著結果，只想著現在?！毙煊钴幗舆^盒子，問：“那你呢？”
鄭婉清停在樓梯中段，回頭看他。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讓她的神情更冷也更清晰。她說：“我負責把時間從那條線上拽出來。可拽出來之后，誰能記得就不歸我管了。”徐宇軒沒有追問。他知道追問只是延長恐懼?？謶衷骄?，越容易讓他動搖，動搖就會失敗。
將死之人被安置在最早為他守夜的屋里。那是一間朝北的房，窗紙透進一點點暗光。徐宇軒把門閂扣上，手指在鐵扣上卡得發疼。鄭婉清站在屋中央，她沒有讓他跪，也沒有讓他磕頭。她只讓他把黑漆盒放在床尾，盒子打開后里面是一疊符紙。符紙邊緣已經泛黃，像被時間親手揉過。
床上的老人面色灰白，眼皮像沉得很深。鄭婉清俯身看他的臉，手指隔空點了幾下。她說：“你別怕。他還沒斷。”徐宇軒想問她怎么知道，卻又怕打亂她的節奏。他聽見自己呼吸發粗，像在替老人把氣也續上。鄭婉清從袖里取出一枚極薄的銀片，銀片在燈下泛出細冷的光。她把銀片放在符紙中間，符紙自動往四周繃開。
“起死回生，不是讓死去回來?！编嵧袂宓吐暷盍艘痪?，像在對某個看不見的存在解釋規則?！岸前选赖哪且徊健牡簟！彼鹧?，看向徐宇軒，“你壽數為引。閉眼，別看我畫的線。”徐宇軒咬緊牙：“我不看就行。你快點?！编嵧袂鍥]有再勸，只把指尖按在符紙上，旋轉了一圈。
符紙的紋路在空中浮起來，像墨汁被風托住。它們不飄散，只沿著空氣的一條條縫隙延展。那縫隙里透出極淡的暗金色光，像從裂縫里照出的日光。徐宇軒聽見床邊傳來輕微的嗡鳴，像有鐘聲貼著耳膜響。老人胸口的起伏先是停住半息，隨后猛地一吸，像被人從水里撈起。鄭婉清的臉色卻在同時變得更白。
“成功了嗎？”徐宇軒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