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棺材里站起來了。她提著裙擺跨出棺材，嫁衣拖在地上，裙擺底下那些蠕動的東西全露出來了——是頭發(fā)。一大團一大團的黑發(fā)，濕漉漉地拖在身后，發(fā)絲在石板上爬，留下一道道黏膩的水痕。她踩著那些頭發(fā)往前走，每一步都發(fā)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陸言把周獵戶推到一口倒扣的銅盆后面，自己擋在前面，短刀橫在胸前。
新娘停下了。
她歪著頭看著陸言，紅蓋頭底下的裂縫慢慢彎起來，做了個笑的表情。然后她抬起右手，朝陸言招了招。
和在棺材里招手一模一樣。
陸言感覺自己的右手跟著動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想動的——是手腕自己抬起來的，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張開，像有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在往上提。他低頭看見自己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來，整條手臂都在抖，和剛才周獵戶在門外的反應一模一樣。
他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指甲掐進肉里，把右手硬生生壓了下去。
新娘又招了一次手。
這次力氣更大。陸言整條右臂被拽得往前一沖，身體打了個趔趄，短刀差點脫手。他咬緊牙關，左手死命按住右手，指關節(jié)咔咔作響。
“你的心。”新娘開口了，聲音又甜又膩，“讓我看看你的心?！?br>陸言一刀扎過去。
不是扎她——是扎自己的左手。刀尖劃破手背，血涌出來，劇痛像一根燒紅的鐵簽子從虎口一路竄到肩膀。疼痛沖開了那股拽著他手臂的力氣，右手重新聽使喚了。
他攥緊刀柄，刀尖指向新娘。
“用血破你的招，對吧？”
新娘沒有說話。她盯著陸言手背上淌下來的血，紅蓋頭底下的裂縫抿成了一條直線。
然后她笑了。
“聰明的孩子?！?br>她抬起右手——不是招手，是五指張開，凌空一抓。裙擺上的頭發(fā)像被激活了一樣，幾十縷頭發(fā)同時豎起來，朝陸言射過去。陸言一刀橫削，刀鋒斬斷了三縷頭發(fā)，斷口處噴出黑色的汁液，濺在他臉上，冰涼黏膩。剩下的頭發(fā)繞開刀鋒，纏上他的腳踝、膝蓋、腰，像幾十條冰冷的蛇同時收緊了身子。
他站不住了。
頭發(fā)把他往棺材的方向拖，鞋底在石板上磨出尖銳的聲響。陸言一刀扎進石板縫里，刀尖卡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