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但她一筆一畫抄得很認真，抄到手指頭都紅了也不停。
我在旁邊看著她，想起自己五歲在方家第一次握筆的樣子。那時候我也寫不好，也被先生罵，也哭了。但方家的先生罵完了會嘆口氣說"再來一遍"，林家沒有人嘆氣——她只有自己跟自己較勁。
## 第八章 方老爺
方老爺對我的態度很微妙。
他需要我，但他不甘心。他的親生女兒是個不識字的村姑，養女倒是個精明能干的管事。這讓他很沒面子——他方家的血脈不如一個抱錯的丫頭。
但他拿我沒辦法。我走了方家就亂，我來了方家就穩。他只能忍著。
更讓他難受的是另一件事——下人們對我比對方婉兒恭敬。不是因為我厲害，是因為我做事有章法。我規定每筆采買要有三家比價，每月十五對賬，差一文錢要查到底。下人們不敢糊弄我，因為他們知道我看得出來。但方婉兒看不出來，所以下人們敢糊弄她。
方老爺看見了這些，嘴上不說，但心里在比較。他越比較就越難受——他親手趕走的養女比他留下的親女兒能干十倍。這個事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來。
有一天方老爺把我叫到書房——還是那間書房，還是那把太師椅，我以前在這間屋里背書、練字、挨罵。但現在我站的位置不一樣了，以前我站在他面前是女兒，現在站在他面前是管事。
"秀蘭，婉兒大了，該說親了。我想給她找一個好人家。"
"什么人家？"
"知府家的公子。張知府的獨子，張文遠。"
張文遠。我認識這個名字——京城的舉人，今年二十歲，長得不錯，但名聲不好。他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勤，京城里的人都知道。
"張文遠不合適。"
"為什么？"
"他名聲不好。婉兒嫁過去不受待見。"
方老爺看了我一眼。"知府家的公子，婉兒能嫁進去就不錯了。她不會琴棋書畫，不會應酬，哪個好人家看得上她？"
我聽著這話，心里涼了。方老爺不是在給女兒找好人家，是在找一個能收留她的人。他覺得自己親女兒配不上更好的人。
"我來安排。"我說。
## 第九章 安排
我給方婉兒安排的親事不是張文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