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方老爺的馬車走遠，然后看了我一眼。
"秀蘭，你……要回去？"
"回去管家。不是回去當女兒。"
趙氏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自己拿主意。但別忘了回來。"
"忘不了。"
## 第七章 回去
我回了方家，但身份變了。
以前我是方家的大小姐，現在是方家的管事。下人叫我"林姑娘"而不是"大小姐"，方婉兒叫我"姐姐"而不是"妹妹"。
方婉兒瘦了很多。她在方家三個月，瘦了十斤，臉上沒有肉了，眼窩凹下去了。她看見我回來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防備，是真心的高興。
"姐姐，你回來了！"
"我回來管家的。你不用怕了。"
她拉著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我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氣——她不是壞人，只是一個被命運捉弄的普通人。她在林家長大，嫁了也是種地的命，現在被塞進了方家，她不知道怎么活。
我接手管家的第一天做了三件事：第一，把方家這三個月的賬重新算了一遍，差了兩千兩——方婉兒不會砍價，所有的采購都比市價高了三成；第二，把被辭退的老下人請回來，方婉兒管不住他們是因為她不知道怎么管，我管得住是因為他們知道我不好糊弄；第三，給方婉兒請了一個先生，教她識字算賬。
"你不用學琴棋書畫，那些東西在方家沒用。"我跟她說。"你學算賬、學看人、學管家。這三樣學好了，你在方家就站得住。"
方婉兒看了我一會兒，點了點頭。"姐姐，你為什么幫我？"
"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方家好了，我管事的位置才穩。"
方婉兒想了一下，忽然說："你恨方老爺嗎？"
我停了一下。"恨過。現在不恨了。"
"我不恨他。"方婉兒說。"他是我親爹，但他從來沒養過我。你在林家養了我的爹娘十七年，我欠你的。"
我看著她。她說話的方式跟我完全不一樣——我在方家學會了繞彎子，她在林家只會直說。但直說有時候比繞彎子管用。
"你不欠我。誰也不欠誰。命把我們換了，各活各的。"
方婉兒點了點頭，低頭翻開先生給她留的功課——抄寫一百個字。她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剛學寫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