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鑾駕走那條青石徑，步速不快，賞花。

我減少進(jìn)食。

三日，每日半碗清粥。我增加走動(dòng)，在偏院繞圈，從東墻到西墻，三百步，早晚各十圈。**日卯時(shí)，我"虛弱"地栽向芍藥叢。

掌心事先掐破，血從指縫滲出來，染白裙。

我算準(zhǔn)了角度。

倒下去時(shí)，后腦勺離花圃邊緣的石欄三寸——不會(huì)真?zhèn)瑫?huì)真疼。我閉眼，聽見鑾駕的銅鈴響，聽見太監(jiān)的驚呼，聽見太后那聲"造孽"。

"查！"

太后震怒時(shí)，聲音像悶雷滾過瓦檐。她命人抬我去偏院，命人搜，命人翻。

搜出了避子湯藥渣，埋在濕柴堆里，兩包，日期新鮮。

搜出了克扣炭火的賬冊(cè)，管家親筆，每月貪墨銀絲炭三斤。

搜出了偷換藥材的清單，我的"補(bǔ)藥"里，當(dāng)歸被換成了次品，黃芪摻了沙土。

太后杖斃管家。

杖子落在肉上的悶響，我在正廳廊下聽得真切。二十杖，聲由重轉(zhuǎn)輕，最后沒了聲。太監(jiān)回報(bào)："咽氣了。"

我被遷入正院。

褥子是干的，熏了沉水香，窗紙是新糊的，透進(jìn)來的光都是暖的。我"惶恐"地坐在榻沿，手指絞著衣角，像個(gè)沒見過世面的庶女。

蘇令婉來了。

她闖進(jìn)來，珠翠亂顫，百靈嗓刮得人耳膜疼："啞巴也能懷孕？怕是偷人！"

她指著我鼻尖，指甲上的蔻丹紅得像血。太后在座，她敢這樣，是仗著永寧侯府的勢(shì)，仗著她嫡女的身份。

我低頭。

從枕下摸出紙筆——正院備的，上好的徽墨，狼毫。我蘸墨，寫。

五個(gè)字。

"姐姐說得對(duì)。"

墨跡未干，我雙手奉上，姿態(tài)卑微如塵。蘇令婉愣住，她等著我哭，等著我鬧，等著我用手語亂比劃讓她再羞辱一遍。我沒給。

五個(gè)字，把她架在火上。

太后在座上，目光沉了。蘇令婉當(dāng)眾羞辱定北王妃，是羞辱皇家。她"失儀"了，在太后面前。

"掌嘴。"

太監(jiān)的巴掌落在蘇令婉臉上，脆響。她捂著臉，珠翠散了一地，百靈嗓啞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雞。

她退出去時(shí)，我"怯懦"地低頭。

嘴角和芍藥花瓣同弧度。

太后走后，正院靜下來。我數(sh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