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霉濕的褥子，把自己蜷成發抖的一團。

他的目光烙在背上。

像炭火，像刀，像十五年前先帝封我喉時，那盞翻倒的燭臺。

他沒出聲。

但我聽見金屬摩擦的輕響——半張玄鐵面具，被他推上鼻梁。遮那燒傷，遮那灰白的瞎眼，遮他所有不愿被人看見的殘缺。

"啞巴夜游？"

他低聲，砂紙磨枯井。

"有趣。"

風過廊柱，吹散尾音。

我閉著眼，數心跳。

八十一下時，濕柴的煙終于淡了。窗紙破洞外，月光漏進來，像先帝最后那口氣的余溫。

三天后，十五。

我要再下暗道。

要告訴影七，蕭凜在查。

要讓他查的，是我讓他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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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子·芍藥花下》

濕柴燒了七日。

我數著煙色由濃轉淡，第七日黃昏，最后一縷灰從窗紙破洞飄出去，像條斷氣的蛇。

侍女推門進來。

她托盤里一碗"補藥"，熱氣騰騰，枸杞浮在面上，紅得像血泡。她笑，嘴角翹得敷衍："王妃，該進藥了。"

我"感激"地接過，指尖蹭過她手背——涼，有薄繭，是握刀的手。**的人，還是王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著我喝。

我仰頭。

藥汁滑過喉管，苦得舌根發麻。我"怯懦"地沖她笑，嘴角沾著藥漬，像個任人擺布的啞女。她滿意了，轉身，門閂落鎖的聲音像棺材釘。

我起身。

銀針從袖中滑出，三棱，寸半，母親留下的醫術里叫"催喉"。我探入舌根，壓，翻，胃里的藥汁涌上來，濺在濕柴堆里——避子湯。

褐色的渣，我認得。

當歸、川芎、紅花，配一味麝香。王府不想讓我懷，怕定北王有后，怕**夜不能寐。他們不知道，我每日吐完這碗，還要再喝一碗自己調的。

解藥。

黃芪、阿膠、益母草，微量黃連。化解避子湯，同時讓脈象顯虛。我需要懷孕，但必須"被允許"懷孕。虛弱好，虛弱讓人憐憫，憐憫讓人放松。

我把藥渣埋進濕柴堆，和上一包埋在一起。

窗外，芍藥開了。

王府花園的芍藥，種在太后禮佛的必經之路上。我數了七日，太后每日卯時從佛堂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