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的枯草上凝著白霜。我下意識看向木門，門板上赫然留著幾枚淺淡的小手印，濕漉漉的，小巧纖細，印在粗糙的木板上，格外醒目。
不是幻覺。
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胃里一陣翻涌，生理性的惡心席卷全身。我強壓下不適感，走到窗邊。玻璃外側沾著幾道細長的劃痕，深淺不一，正是指尖刮擦留下的痕跡。
我抬頭望向門前的枯槐樹，枯枝之間，隱約掛著一截褪色的紅繩。紅繩陳舊發黑，在灰白的天光里，透著詭異的艷色。
我忽然想起村規的第二條：不要靠近任何一棵枯槐樹，更不要觸碰樹上的麻繩。
可那棵樹上，綁的分明是紅繩。
難道村規本身，就藏著謊言？
早飯過后，村支書準時上門，帶著兩名面無表情的村民。兩人穿著黑色布衣，身形佝僂，沉默寡言，手里扛著一副簡陋的薄木棺材。
“上山下葬。”村支書語氣平淡，仿佛只是處理一件尋常雜物，“村里人死后，都埋后山槐林。”
我盯著那具單薄的棺材，喉間發緊：“不用火化？不用辦喪事？”
“山里規矩，土葬，從簡。”村支書避開我的目光，轉頭看向后山，那里霧氣濃重，黑壓壓的槐樹林連綿成片，“槐樹壓陰，鎮得住東西。”
我本想追問昨晚的怪事，可看著村支書陰沉冷漠的側臉，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座村子的人都藏著秘密，所有人統一口徑，不會對外人多言半句。
一行人沉默上山，山路濕滑陡峭，兩旁長滿干枯的槐樹。
枯枝交錯纏繞，遮蔽了天光，林間昏暗壓抑。
每一棵槐樹上，都捆著發黑的繩子，有麻繩，也有褪色的紅繩。
我跟在隊伍末尾，無意間低頭，看見泥土里埋著細碎的白骨。
骨頭細小輕薄，不像是成年人的骸骨。
我渾身一冷，抬頭看向幽深的槐林。
密密麻麻的枯枝之間，似乎有無數黑影悄然佇立，安靜地盯著我們。

第三章
后山的風比山下更冷，潮濕的霧氣裹著草木腐朽的味道，鉆進鼻腔，沉悶又惡心。
腳下的泥土松軟發黑，踩上去黏膩打滑，每走一步都會陷下淺淺的坑。坑里混雜著腐爛的落葉、細碎的白骨，還有幾縷風干的黑發，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