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溫以寧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著她。
那是他最后一次清醒。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溫以寧把耳朵湊過去。
她聽到了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以寧……別等了。"
然后他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呼吸機的聲音變成了一條直線。
"嘀————"
溫以寧握著他的手，沒有哭。
她只是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了眼睛。
"紀時渡。"
"你說別等了。"
"可我偏要等。"
"下輩子，你來找我。"
"這一次，換我等你。"
"等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我都等。"
11 來日不方長
尾聲：來日不方長
后來溫以寧去整理紀時渡的遺物。
在他的書房里，她發現了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里是一疊信，全是他寫的，但一封都沒有寄出去。
第一封寫于2014年——
"溫阿姨，錢我收到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以寧的。"
第二封寫于2016年——
"今天以寧生病了，在醫院住了一周。我在外面守了一周。她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趕我走。可我不走。我就在外面待著。她安全，我就安心。"
第三封寫于2019年——
"以寧今天笑了。她在奶茶店打工的時候，有個小孩把奶茶灑在了她身上，她沒生氣，還幫小孩擦衣服。她笑起來真好看。我站在對面看了半個小時。"
**封寫于2022年——
"我確診了。醫生說最多半年。我不怕死。我就是怕——我走了以后，誰來照顧她。她一個人，怎么活。"
最后一封寫于他死的前一天——
"以寧，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走了。
別哭。我不喜歡看你哭。
這輩子能遇見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就是在那個雨夜，把傘給了你。
我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事，也是在那個雨夜，把傘給了你。
因為從那以后，我就再也放不下你了。
以寧，來生再見。
別等了。
可我知道你會等。
那就等吧。
我在那邊等你。
來日方長。"
溫以寧抱著那個鐵盒子，在書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她把信一封一封地折好，放回鐵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