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這么簡單。”
“網(wǎng)上說要分三次倒油——”
“網(wǎng)上的教程是給有經(jīng)驗的人看的。你沒經(jīng)驗，先從最簡單的開始。”
油燒熱了。關(guān)小火。鍋里油面平靜，看不出溫度。我拿筷子蘸了點水甩進去。滋啦一聲。
“可以了。”
溫夏往前探了探身。帽檐差點戳到我肩膀。
“你躲開點，別崩油。”
她往后退了半步。
我倒了辣椒段進去。油鍋里炸開的聲響像下雨。紅色的辣椒段在油里翻滾，顏色從鮮紅慢慢變成深紅。香味炸出來，嗆得溫夏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關(guān)火。
“行了。”
“就這樣？”
“你自己來一遍。”
“現(xiàn)在？”
“現(xiàn)在。”
她把鴨舌帽摘下來扔沙發(fā)上。洗了手。重新拿了幾個干辣椒，切段，碼在盤子里。鍋里重新倒上油。
“什么時候關(guān)小火？”
“冒小泡。”
“小泡是多小？”
“針尖那么大。”
她盯著油鍋。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起泡了！”
“關(guān)小火。”
她擰旋鈕。動作太猛，火直接關(guān)了。
“沒事，重新開。”我指了指旋鈕，“開到第二檔。”
倒辣椒段。油鍋滋啦響。她的臉被熱氣蒸得發(fā)紅。
關(guān)火。
“成了？”
她看著鍋里。
“成了。”
她低頭看著那鍋油。紅亮的，辣椒段均勻地沉在鍋底。
然后她笑了。不是客氣的笑，不是禮貌的笑。是真的笑——眼睛瞇起來，眼尾的紋路全擠出來了。
“顧言！”她指著鍋，“我做成了！”
“嗯。”
“辣椒油！我做的！”
“你做的。”
她轉(zhuǎn)過身。臉上全是笑。額頭上冒了層細汗。袖口沾了點辣椒碎末。圍裙上新蹭了一道油印子。
她突然抱了我一下。
時間很短。大概只有一秒。她的圍裙蹭在我襯衫上，圍裙上那塊油印子貼在我胸口。
松開。
“不好意思——”
“沒事。”
她退到廚房門口。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
手機在茶幾上響了。她的。
她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表情變了。笑意收了。眉頭擰起來。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懸了五秒鐘。
掛斷。
把手機扣回茶幾上。
“怎么了？”
“沒什么。”
“***的事？”
她不說話。坐回沙發(f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