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掛斷電話，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自己，素面朝天，白大褂領口卡在鎖骨的位置。
和三年前那個穿著定制禮服、精心化妝、滿心歡喜等著戴上訂婚戒指的盛夏，判若兩人。
三年前那個我，太傻了。
傻到相信傅司沉說的每一句話，傻到覺得以傅家二少的身份，不可能**她。
他們青梅竹馬長大，從盛夏十六歲到二十二歲，六年光陰，她給了他全部。
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說我愛你。
傅司沉說要娶她，她信了。
傅司沉說這輩子不會有第二個人，她也信了。
直到訂婚宴上，穆楚楚挺著三個月的肚子，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傅司沉看到穆楚楚的那一刻，松開了盛夏的手。
他說了一句話。
"盛夏，對不起，楚楚她懷孕了，傅家不能沒有這個孩子。"
然后他走了。
三百個人看著，他走了。
后來我才知道，穆楚楚的父親穆正陽，手握著傅家產業鏈上游最關鍵的一張牌。
所謂的懷孕是假的。
但傅家老**和穆家聯手設了這個局，傅司沉在家族和愛情之間，選了家族。
或者說，他連猶豫都沒有。
我摁滅洗手間的燈，回到值班臺。
今晚還有四臺縫合要做。
值班到凌晨六點。
推開值班室的門，穆楚楚站在門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盛夏，能不能聊兩句？"
我饒過她。
"掛號在一樓大廳。"
"我就說兩句。"她跟上來，聲音輕得像是喘一口氣就能散掉似的，"司沉他……其實這三年一直在找你。"
我的步子沒變。
"他找我干什么？創可貼不會貼嗎？"
穆楚楚的腳步停了一瞬，又追上來。
"盛夏，我知道你恨我，但當年那件事……"
"穆小姐。"
我轉身。
我比她高半個頭，低頭看她的角度，正好讓走廊的燈光打在我臉上。
"當年那件事？你在我訂婚宴上裝懷孕那件事，還是你拉著傅司沉的手從我面前走過那件事？"
她的臉白了。
"我……"
"你就說兩句么，時間到了。"
我轉身繼續走。
身后傳來一聲抽泣。
很輕，很委屈，恰好能讓路過的人聽到。
我當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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