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那邊的醫院已經聯系好了。走的那天我去送你。”

溫書寧點頭。

出發去機場那天，天氣很好。

出租車駛過梧桐街的時候，溫書寧偏頭看了一眼窗外。老洋房的屋頂從行道樹的縫隙里一閃而過，赭紅色的瓦片在陽光下泛著舊舊的光澤。

她收回目光，打開手機相冊。

開始刪照片。

從最近的一張往前刪。元旦他加班沒陪她跨年的聊天截圖。去年生**忘了、她自己去買蛋糕的照片。前年她發燒到三十九度他出差、她一個人打車去醫院的掛號單。

刪到最后一張。

那是他們領證那天拍的合照。她拿手機**，角度不好，兩個人都拍得很丑。但那是她記憶中他難得笑了的一次——不是應酬的笑，不是商業場合的笑。就是那種很普通的、跟喜歡的人拍了張丑照的、有點無奈的笑。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十秒。

系統彈窗：“確定刪除？”

她點了確定。

然后她打開相冊的另一個文件夾，從里面抽出一張老照片——黑白照，邊緣泛黃。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八十年代的碎花連衣裙，站在一棟老洋房門口，懷里抱著一個小女孩。

她母親。那棟老洋房。

溫書寧把母親的照片從相冊里抽出來，塞進隨身行李的夾層。這是她唯一帶走的東西。

三天后，一個牛皮紙信封被送到衍舟資本的前臺。收件人寫的是“陸衍舟親啟”，右下角只有兩個字——沈緘。

同一天，陸衍舟在辦公室里收到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陸先生，您的夫人溫書寧女士于今日凌晨因胃癌晚期并發癥去世。遺體已按本人生前意愿，在德國火化。”

陸衍舟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回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再打。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永遠是關機。

第五章 遺物

牛皮紙信封在陸衍舟桌上擱了兩天。

他沒打開。不是因為不想知道，是因為他從沈若薇事務所回來之后，一直在反復想她說的那句話——“你在簽那份文件的時候沒想過她。”

他不記得自己簽過什么關于她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