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鏡子里的人。

她放下水龍頭，用紙巾擦干嘴角。然后她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她把它取了下來。

指根露出一圈白色的印子——三年沒摘過戒指的皮膚，比周圍白了一個色號。她用拇指搓了搓那圈白印，搓不掉。

她轉身走出去。走到衛生間門口，停住。

回頭看著那枚躺在洗手臺上的戒指。

不行。

不能在這里。不能在林曼吟選的那杯香檳旁邊，不能讓這枚戒指沾上那個女人的香水味。

她走回去，重新戴上戒指。推開門，回到了那個不屬于她的晚宴。

**章 安排后事

沈若薇用一個星期辦好了所有手續。

德國的醫院聯系好了，靶向藥加手術，治愈率比國內高，費用也比國內高一個數量級。溫書寧把自己名下僅剩的資產全部折現——一輛開了五年的舊車、婚前買的一間小公寓、跟陸衍舟聯名賬戶里屬于她的那一半——存入一個獨立賬戶。

“夠了。”她說。

沈若薇看著那張清單，沒有接話。

她們坐在沈若薇的事務所里，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快掉光了。桌上擺著兩份文件：一份是德國醫院的對接確認函，一份是離婚協議。

溫書寧翻開離婚協議，一頁一頁往下看。財產分割、共同債務、精神賠償。看到“精神賠償”那欄，她停下來。

“這個不要。”

“書寧——”

“不要。”

她在財產分割欄畫了一條斜杠，在旁邊用小字寫了四個字：無需分割。

翻到“離婚原因”欄，她停了一下。

然后她寫了兩個字。

沈若薇探身看了一眼。那兩個字是——

“已死。”

沈若薇經手過三百多件離婚案。見過把原因寫成“性格不合”的，見過寫成“第三者介入”的，見過寫成“感情破裂”的。從來沒有人在原因欄寫“已死”。

“你知道這不是法律術語，”沈若薇說，“不會被**采納的。”

“我知道。”溫書寧把筆放下，“這是寫給他看的。”

沈若薇看著那兩個字，眼圈忽然紅了。但她沒勸。她是離婚律師，她知道一個人要走到哪一步，才會在離婚協議上簽下這兩個字。

“好。”她合上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