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她翻到下一頁，“同一個月，衍舟資本向曼吟藝術空間轉賬兩百萬。用途標注‘文化項目天使投資’。”

溫書寧看著那個數字。

兩百萬。林曼吟的畫展投資。而這三個月里她的胃越來越痛，吃不下東西，瘦了十二斤。她以為自己只是壓力大——她在幫陸衍舟準備股東會的材料，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她跟他說過兩次“最近胃不舒服”。他一次說“記得吃藥”，一次說“別老吃辣”。她點頭說好，他繼續看報表。

她沒再提。她從小就被訓練成一個不給人添麻煩的人。母親死后她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覺得成年人就該這樣——有問題自己解決，不舒服自己忍。

她用了三年才明白：在婚姻里，“不給別人添麻煩”是最蠢的美德。因為當你什么都不要求的時候，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若薇，”她開口，聲音很平，“離婚協議幫我擬吧。”

沈若薇看她三秒：“想好了？”

“想好了。”

“不告訴他？”

溫書寧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鉑金素圈，內側刻著“L&W 2019.5.20”。她轉了它一圈。

“如果他知道我快死了所以回到我身邊，那不是愛，是臨終關懷。我不需要臨終關懷。”

她頓了頓。

“如果他知道了也不回來——那我寧愿不知道那個答案。”

沈若薇沒有再勸。她是離婚律師，她見過太多人在婚姻里走到盡頭的那一刻。她知道一個人要走到哪一步，才會說出“我不需要知道答案”這種話。

“好。”她合上文件夾，“協議三天內擬好。德國那邊我幫你聯系。”

窗外，梧桐葉開始落了。

第三章 畫展晚宴

畫展晚宴在美術館的玻璃穹頂下。

燈光暖黃，香檳塔擺成金字塔形，空氣里飄著晚香玉和金錢的味道。來的都是圈內人——收藏家、策展人、媒體記者，以及衍舟資本的LP們。

陸衍舟穿了一身定制西裝，胸口別著美術館的徽章，以“主要贊助人”的身份站在林曼吟旁邊。林曼吟穿墨綠色高定禮服，挽著他的手臂，自然地接受來賓的夸贊。

“陸總和曼吟站在一起真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