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大牛說。
“鞋在窗臺上。”老劉重復了一遍。
大牛沉默了一會兒。“橋底下那座墳，就是她的？”
老劉點了點頭。“村里人偷偷埋的。不敢張揚，怕惡霸知道了來找麻煩。就趁著半夜，幾個人用門板把她抬到橋底下那片荒地上，挖了個坑，埋了。沒有棺材，沒有墓碑，什么記號都沒有。就是一個小土包，上面撒了一層草籽。”
“后來那個惡霸呢？”
“后來解放了，被人民**槍斃了。”老劉說，“就在老拱橋邊上，對著河開的槍。聽說槍響的時候，橋上飛過一群鳥，烏鴉，黑壓壓的一片，把太陽都遮住了。”
老劉講完這個故事以后，搪瓷缸子里的茶涼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也不嫌涼。他把煙點上了，煙霧在他臉前面慢慢散開，他的臉在煙霧里顯得更老了，皺紋像干涸的河床，每一條都那么深，那么清楚。
大牛在柿子樹的陰影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想問一個問題，一個他從一開始就想問但一直沒問出口的問題。他猶豫了很久，終于問了出來。
“支書，你跟我說這些，是讓我別再去了，還是讓我去？”
老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樣東西大牛看不太懂，像是猶豫，又像是默認，更像是一種“我什么都不能說但你可以自己決定”的默許。
“我把故事講完了，”老劉說，“你自己看著辦。”
大牛從老劉家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太陽西斜，把村子的影子拉得很長，雞在院子里刨食，狗趴在墻根下打盹，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的、緩慢的、好像永遠不會發(fā)生任何事情的鄉(xiāng)村午后。但大牛心里不平靜，他心里的某個地方被老劉講的那個故事攪動了，像一根沉在水底的棍子被人抽了出來，帶起了一**渾濁的泥沙，水不再是清的，但那些被攪起來的泥沙本身也成了水的一部分。
他回到家，老娘不在。灶臺上留著一碗面條，已經(jīng)坨了，結成一塊面餅。他沒熱，就著蒜瓣把面吃了，吃完洗了碗，坐在門檻上抽煙。太陽慢慢落下去，天邊的云從白色變成粉紅色，從粉紅色變成橘紅色，從橘紅色變成灰紫色，最后變成了深藍色，和夜幕融為一體。
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