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手機。通話已經斷了，酈智信發來一條消息。

“小心俞娜。她是系統監控者。”

岑耀文抬起頭，看向墻角的壁紙紋路。那個黑色的小圓點像一只眼睛，安靜地看著她，從五年前就開始看。

岑耀文在黑暗里睜著眼睛。

手機的呼吸燈在床頭柜上閃了一下，她伸手摸過去，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她劃開屏幕，凌晨兩點十七分。奚仁學在書房加班，這是他半個月來第三次睡在書房。以前她會心疼，會端著熱牛奶敲門，會坐在他腿上說“別太累”?，F在她躺在黑暗里，聽著自己的心跳，腦子里全是結婚照上那兩排黑色的禮服。

婚紗的顏色她記得很清楚。那年春天，她陪著母親去蘇州看園林，路過一家婚紗店，櫥窗里掛著一件拖尾婚紗，蕾絲從肩頭鋪到腰際，裙擺上綴滿了細碎的珍珠。她站在玻璃前看了很久，母親笑著說：“你結婚的時候，一定要穿一件更好看的?！彼斎挥浀?，那件婚紗是象牙白的，領口是V字設計，后背上有一排手工縫制的蕾絲花邊?？墒墙Y婚照上，她和奚仁學都穿著黑色禮服，她甚至能數出胸前那排紐扣的數量——七顆，圓潤的黑色樹脂紐扣。

她翻了個身，手指無意識地按在枕頭上。棉布下面是柔軟的羽絨，枕頭里填充的是天鵝絨，奚仁學特意從新西蘭**的。他對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喜歡什么樣的枕頭，喜歡什么樣的香水，喜歡什么樣的溫度。他用所有的細節編織了一個完美的繭，她在這個繭里住了五年，安逸得忘了外面還有另一個世界。

直到那排音符。

她坐起來，赤著腳走到琴房。鋼琴上還攤著那份譜子，她按下那幾個音——*、A、C、H。**的姓氏，在他去世后被發現藏在作品里。她教學生的時候就講過這個故事，當時學生們都覺得很浪漫，說這是音樂史上的彩蛋。但她彈出來的那串旋律不是**，而是“D、E、A、D”——死亡的音符倒序排列。

她翻開譜架下面那本陳舊的鋼琴教材，紙張已經泛黃，邊角被翻得卷了邊。這本書是她高中時用的，上面的筆記是她一筆一劃寫上去的。她的字很有特點，橫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