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不忍，“不過這些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而且他后來也調離了原來的醫院，現在在私人診所上班。你要見他嗎？”

“見。”

竇琳又發了一條信息，然后放下手機，看著杭秀露說：“約好了，今天下午三點，在他診所見。不過秀露，我得再問你一次，你確定要繼續查下去嗎？”

杭秀露沒有回答。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杯子里的水晃出來，灑在桌面上。

她不記得什么時候開始，周義守在她眼里從一個完美的丈夫變成了一個危險的符號。也許是從那張全家福開始的，也許是從診所里找到的筆記本開始的，也許是從更早的時候。早在婚禮那天，暴雨夜里她看到他站在陽臺上的背影，就有什么東西在她心里扎根了。

只是她不敢去想。

“我查，”她說，“我不可能等到七周年。”

下午三點，杭秀露站在一棟老舊的辦公樓前面。樓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墻的瓷磚脫落了好幾塊，樓下的防盜門銹跡斑斑。竇琳帶她上了三樓，走廊盡頭就是郎平的工作室。

門開的時候，杭秀露看到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他穿著白大褂，個頭不高，留著一點胡茬，眼睛很亮。他打量了杭秀露一眼，側身讓她們進去。

“竇琳跟我說過你的情況了，”郎平關上門，示意她們坐下，“但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說，你發現了什么。”

杭秀露把那個加密筆記本的照片給他看。郎平拿了一個放大鏡，對著屏幕仔細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奇怪。他放下放大鏡，沉默了很久。

“這是拉丁語為基礎的密碼，”他說，“但加入了醫學符號的變異。寫這個的人很聰明，懂醫學，也懂密碼學。你確定這是你老公寫的？”

“我看到他寫了，”杭秀露說，“我偷看過。”

郎平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像是在判斷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妄想。過了幾秒，他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后面翻出一個檔案袋，從里面抽了幾張紙遞給她。

“你看看這些。”

杭秀露接過來，發現那是幾份病歷記錄的復印件。名字被涂黑了，但日期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