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他從未讓她受過半點委屈。她走在路上他會把她護在里側，她生病他整夜不睡坐床邊守著，她想做插畫師他第一個支持，她的每幅畫他都認真看過。這樣的男人，怎么可能有問題。

只是那些照片。

只是那個日期。

七周年。

晚上十一點，杭秀露躺在床上，周義守已經睡著了。他的呼吸很均勻，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很輕的力度。她睜著眼看天花板，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照片。六個女人，每個都活到了七周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她過生日的時候，周義守削了一個蘋果給她。她接過來咬了一口，發現刀口切得很深，幾乎削掉了大半的果肉。她開玩笑說：“老公，你這樣削浪費死了。”他笑著回答：“手滑了，下次注意。”

后來她收拾廚房，看到他放在刀架上的那把手術刀。雪亮，窄長，刀鋒薄得像紙。那是他做精細練習用的，平時鎖在柜子里。但那天的刀架忘了鎖。

她又想起上周生日，他又削了蘋果。這次削得也很深，果皮薄得透明，果肉卻削掉了厚厚一層。她看他握著刀的手指，骨節突出，力道控制得很好。他是骨科醫生，手指靈活精確，那雙手可以接好斷掉的骨頭，可以縫合撕裂的肌肉，也可以——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周義守的手從她腰上滑下來，落進被褥里。他沒有醒。

杭秀露盯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街燈把天花板照出一塊模糊的亮斑。她想給竇琳發消息，拿手機的手抖了好幾次，才把密碼解開。她點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后她只發了一句話：“你還在睡嗎？”

隔了很久，手機震了一下。竇琳的回復只有兩個字：“？？？”

“明天中午有空嗎，請你吃飯。”

“行。你聲音不對，怎么了？”

杭秀露咬住嘴唇，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她側過身，透過黑暗看著周義守的輪廓。他的臉一半埋在枕頭里，眉頭舒展，像在做一個很甜的夢。

她想起很多年前看過的一本書，書名記不清了，只記得里面有一句話：**最好的方式，是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愛他。

不會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