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些深夜，周義守在書房里待很久，她以為他在工作。想起他有時候發呆，手里轉著一支筆，眼神落在一個不存在的地方。想起她問他過去的事，他總是輕描淡寫：“談過幾次戀愛，不合適就分了。”

都不合適。

六次。

她試著把相冊放回抽屜，但手在抖。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從耳膜里傳出來，咚，咚，像敲在鼓上。她合上相冊，用力握緊，指節發白。

“在找什么？”

周義守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杭秀露猛地轉頭。他站在門框里，圍著圍裙，手上還戴著洗碗的橡膠手套。兩手的橡膠手套。他的表情很平靜，是那種她熟悉的溫柔，像什么都沒發生。

“我……想找一下我的畫稿?！?br>
“不在書房里吧，你不是放在客廳抽屜了？”

“對，對，我記錯了。”

杭秀露把相冊塞回抽屜，推上，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怕眼神出賣自己。但周義守走過來，拿起相冊，翻開看了一眼，神色如常。

“那是我收集的醫學案例?！?br>
她愣?。骸笆裁?？”

“骨相學的案例。”他合上相冊，隨手放回抽屜，語氣隨意，“這幾個病人的面部骨骼都有相似的畸形，我在做對比研究。怕你覺得瘆人，就藏起來了?！?br>
應該是合理的。他是骨科醫生，收集病例很正常。杭秀露想點頭，但她注意到他握著相冊邊緣的手指，指尖在輕微地顫。很輕，像一場不容易察覺的**。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穩，笑容很穩，只有指尖在抖。

“嚇到你了？”他把手搭在她肩上，語氣里帶了一點歉意，“對不起，我應該跟你說的?！?br>
“沒關系。”杭秀露終于能說話了，她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笑得很笨，“是我想多了?！?br>
“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可能是空調開太低。”

周義守把她攏進懷里，下巴抵在她頭頂。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凈，消毒水混著洗衣液的清香。杭秀露閉上眼，把臉貼在他胸前。心跳很穩，一下一下，像鐘擺。

“露露，”他說，“你知道我愛你?！?br>
“我知道?！?br>
“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br>
她點點頭。她當然知道，這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