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壓線為什么要錯開兩毫米？”
邵凱愣住。
王秀蘭立刻罵：“你在廠門口考誰呢？”
我沒理她，繼續問：“樣衣袖籠為什么要改成雙折暗包？如果布料緯斜超過三度，鎖邊針距調多少？”
邵凱臉漲紅：“這些細節，現場有技術員……”
“參賽的是你，不是技術員。”
門口已經有人圍過來。
幾名女工隔著鐵門往外看。
邵凱惱了：“葉青禾，你不就是嫉妒我？女工干活就行，真以為自己能上臺？”
我打開手機錄音：“這句話再說一遍。”
他臉色一變。
江寧上前，把律師證件遞給門衛：“我們依法申請員工勞動材料復印。拒不提供的后果，我會寫進投訴材料。”
邵明德終于出現。
他笑著打圓場：“江律師是吧？誤會，都是誤會。青禾年輕，情緒激動，我們廠也不容易。”
江寧說：“不容易不是瞞報工傷的理由。”
邵明德眼角抽了一下，又轉向我：“青禾，你要資料可以，先進來談。別在門口讓大家看笑話。”
我看著他身后熟悉的廠房。
那里有我八年的白天和黑夜，有我縫到麻木的手指，有我以為只要努力就會被看見的天真。
我忽然不想再進那個辦公室關門談了。
“就在這兒。”我說，“你給資料，我簽接收單。”
邵明德的笑僵在臉上。
他最擅長的就是關門談。
關上門，他可以用工資壓你，用親情嚇你，用名聲困你。門一開，所有話都要見光。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王秀蘭不敢再上手。
最后，廠里只拿出了一部分工資條和勞動合同復印件。機修單他們說“找不到”。
可我已經不慌了。
因為何曉梅找到了另一個人。
機修老李的妻子，趙姨。
老李前陣子摔傷在家，機修記錄本一直是他保管。趙姨聽說唐桂香出事，帶著一本油乎乎的舊記錄本來了。
她在醫院走廊見到我們，第一句話是：“我家老李說，不能讓他們把鍋扣給唐姐。”
記錄本翻開，十二號機的報修記錄清清楚楚。
九月二十七日，壓腳回彈慢。
十月三日，防護板松動。
十月八日，卡線異響，建議停機檢修。
每一條后面，都有王秀蘭簽的“暫不停用，趕單”。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