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月給家里轉了三千，其中一千六是藥費。”我看著轉賬記錄，一字一句說，“表哥上周拿走八百說買藥，藥呢？”
電話那頭沒聲。
我忽然想到，母親最近咳得更厲害，可舅媽一直說藥漲價了，讓我多轉錢。
江寧說過，別讓情緒跑在證據前面。
我翻出藥店小票，發現上個月開始，小票照片就沒再發給我。
舅媽惱羞成怒：“你現在連親戚都懷疑？我們白養你這么多年！”
“我爸走后，是我十七歲進廠養家。”我聲音很輕，卻比以前穩，“這幾年我給家里轉的錢，每一筆都有記錄。你們照顧我媽，我感激。但感激不是把我賣回廠里的繩子。”
何曉梅看了我一眼。
舅媽尖叫：“你反了天了！”
我掛斷電話，把轉賬記錄也截了圖。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淺。
夢里全是機器聲，紅袖章，唐桂香的血，還有邵凱站在領獎臺上舉著我的樣衣笑。
醒來時，天還沒亮。
我坐起來，把證據按時間線重新整理。
事故前：微信群報修語音，機修單，安全巡檢假表。
事故中：120 通話記錄，現場照片，紅袖章油污藍線。
事故后：私了書，停工通知，招工群造謠截圖。
冒名參賽：樣衣返工單，培訓照片，文檔作者，邵凱無法獨立完成工序的錄音。
最后一項證據，是我自己手里的樣衣原稿。
那件樣衣我還留著半片試樣，藏在出租屋箱底。內側有我習慣的回針藏線，線頭不剪齊，而是壓進第二道暗縫里，洗很多次也不會散。
唐桂香說，這是老手藝，費工，但衣服耐穿。
邵凱那件參賽樣衣，用的就是這個改法。
早上，江寧陪我去廠里要求調取勞動合同和工資流水。
門衛不讓進。
王秀蘭站在廠門口，紅袖章換了新的，鮮紅得刺眼。
她身后站著幾個保安，還有邵凱。
邵凱穿著熨平的白襯衫，頭發抹了發膠，一看就是準備去參加技能賽宣傳彩排。
他看見我，笑得很輕佻：“青禾姐，你別鬧了。你那點手藝，我舅給你飯吃，你才有地方用。技能賽這種場合，你去了也說不清楚話，丟廠里人。”
過去我聽這種話，會低頭。
今天我看著他：“那你說說，隱形門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