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人禮后的訴狀
照片背面是蘇倩的字跡:“思語,8個月,第一次會叫爸爸。”
現在她十八歲了。
她要送她爸爸進監獄。
天黑了。
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坐在陽臺上,手里攥著那張照片,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
有人牽著孩子。
有人推著嬰兒車。
有人在打電話,笑得很大聲。
我把照片放回抽屜。
然后打開手機,搜索“北京刑事律師”。
3
我媽住院是在第三天。
我爸打來電話的時候,聲音抖得厲害。
“**心臟病發了,在搶救。”
我趕到醫院,急診室的燈還亮著。
我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整個人像塌了。
“蘇倩來過了。”他看著急診室的門,“帶著思語,當著小區門口那么多人,說你十八年沒給過一分錢。”
“我給了。”
“我知道。”他抬起頭,眼睛紅的,“但**不知道。她聽那些人議論,氣得當場就暈了。”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情緒波動太大,誘發心律失常。”醫生看著我,“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爸搶在我前面開口。
“沒事,就是有點誤會。”
醫生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轉身走了。
護士推著病床出來。我媽臉色蒼白,氧氣面罩蓋著口鼻。
她看見我,眼淚流下來。
我跟著病床進了病房。
我爸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塞給我。
“這是我和**攢的。”他的手在抖,“如果真欠孩子的,你拿去還上。”
“爸——”
“拿著!”
他把錢塞進我手里,轉身去病床邊照顧我媽。
我低頭數了數。
三萬二。
全是一百一百攢的零錢,皮筋扎得緊緊的。
我站在病房里,握著這沓錢,像握著一把刀。
從醫院出來,我去找了當年幫忙調解離婚的老舅。
老舅在社區工作,見過的家務事多,說話有分寸。
他辦公室的門開著。
我敲門。
“小何?”他愣了一下,“進來坐。”
我坐下,還沒開口,他就嘆了口氣。
“蘇倩昨天來過了。”
我心一沉。
“她說你當年承諾給撫養費,結果一分沒給。”老舅倒了杯水遞給我,“還說你從來沒想過見孩子,思語十八年連爸爸長什么樣都快忘了。”
“我每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