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轉身就走，白色護士鞋踩得地板咚咚響。
我握著那串冰涼的鑰匙，忽然覺得喉嚨發酸。
我沒去小值班室哭。
我坐在庫房后面那張舊木桌前，打開手機，翻出縣急救培訓群。
三年前，鎮上連續發生兩次轉運延誤。一個老人在家突發胸痛，家屬先找村醫，村醫讓他等天亮，送到我們院時已經休克。那晚我跟車去縣醫院，梁青醫生從急診門口接人，邊推床邊問我：“你們鎮上有沒有胸痛預檢流程？有沒有家屬不在時的綠色轉運授權？”
我答不上來。
第二天我下夜班后沒回宿舍，在護士站抄了十幾份搶救記錄，又把縣醫院公開課錄音聽了七遍，做出第一版鄉鎮胸痛患者轉運流程。
梁青在群里幫我改過。
我翻到那條消息。
梁青：南枝，你這個版本能用。頁腳工號寫錯了，舊工號也留著？
我當時回：習慣了，怕以后找不到原稿。
原稿還在我電腦里，文件名叫“胸痛流程南枝版最終終終”。我曾經覺得這個名字幼稚，現在卻像救命繩。
我把聊天記錄、文件原稿、修改時間截圖，一張張存進新建的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叫：借調冒名證據。
剛存完，手機響了。
是舅舅。
我接起來，他第一句話就是：“你現在給我滾回家。”
我說：“我今天不回。”
“你還敢不回？”舅舅的聲音在電話里炸開，“你舅媽哭得血壓都高了！你在院里鬧什么？你一個沒爹沒**孩子，靠誰才有今天？現在翅膀硬了，要把家里人往死里逼？”
這句話我聽了太多年。
沒爹沒媽。
靠誰才有今天。
每一次我想要什么，他們就把這兩句話擺出來，像兩塊牌位，讓我跪下。
我按下錄音鍵。
“舅舅，借調材料不是劉瑩做的。”
“誰做的重要嗎？項目是院里的，名額給誰是領導安排。你一個護士懂什么大局？”
“所以你知道她冒用我的材料？”
電話那頭頓了半秒。
舅舅罵得更兇：“你少給我挖坑！我告訴你，瑩瑩上去了，你表哥工作也好安排。你以后要結婚，要買房，哪樣不靠娘家？別為了一個名額把娘家得罪光。”
“我沒有娘家。”我說。
那邊安靜了。
我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