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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衛(wèi)生院門口的路燈亮起來，周桂蘭端著一碗熱湯面進來，重重放在桌上。
“吃。”
我說：“周護士長，我想查排班本。”
她眉毛一豎：“你想查就查？排班本是院里檔案。”
我低下頭：“我知道。我只是想證明那些夜班不是劉瑩上的。她公示材料里寫的三例搶救，我都在場。”
周桂蘭沒說話。
她掀開保溫杯喝了口水，半天才冷哼：“在場？你是主搶。劉瑩那幾天連院門都沒進。一個護士，針都扎不利索，倒會往臉上貼金。”
我抬頭。
周桂蘭從圍裙口袋里摸出一本舊本子，扔到我面前。
藍皮封面，邊角卷起，第一頁寫著“急診排班備查”。
“電子排班能改，手寫本不好改。”她說，“我年紀大，信不過電腦，每月都抄一份。你要看就看，別弄丟。”
我翻開。
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班次里，劉瑩的名字后面常常有小括號：許代、田代、周調。
我的眼眶一下熱了。
“別哭。”周桂蘭皺眉，“哭沒用。你不是要查？還差病例、簽到、系統(tǒng)記錄。縣醫(yī)院那邊，你認識梁青吧？找她。別一個人在這兒硬扛。硬扛不是能耐，能把事辦成才是。”
這是我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見：不要硬扛。
過去他們總夸我懂事，能吃苦，不添麻煩。可周桂蘭說，硬扛不是能耐。
我吃完那碗面，給梁青發(fā)了消息。
梁醫(yī)生，我的借調材料可能被冒名了。您方便幫我核對當年培訓文件嗎？
消息發(fā)出后，我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十分鐘后，梁青回了電話。
她聲音很穩(wěn)：“南枝，先別在電話里說太多。你把能證明原始創(chuàng)作和實際值班的材料列個清單。文件原稿、群聊記錄、培訓簽到、病例編號、排班、代班聊天、患者感謝信，按時間線整理。不要刪任何東西，不要把原件發(fā)給無關的人。明天早上來縣醫(yī)院，我在門診樓后門等你。”
我說：“梁醫(yī)生，我被停班了。”
“停班通知有書面的嗎？”
“沒有，院長口頭說的。”
“那也記下來。時間、地點、在場人員。”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放輕：“許南枝，委屈不是證據，但委屈可以提醒你哪里有證據。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