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件找?！?br>那一晚，我在小值班室整理到凌晨兩點。
我把每一例病例按時間寫出來。
第一例，臘月二十八，雨夾雪，王家溝的趙大爺胸痛，兒子在外地，老伴只會哭。我給縣醫院打電話開綠色通道，跟車時一路按壓氧氣面罩，手指凍到沒知覺。
第二例，清明前一天，街上修路，救護車繞行，我在車里給患者做心電圖，把圖傳給梁青，爭取到導管室提前準備。
第三例，七月十五，凌晨三點，停電，備用電源切換失敗，我和田露用手機電筒照著給患者建立靜脈通路。
公示材料里，這三例都寫成了劉瑩。
我越寫越冷。
不是因為夜深，而是因為我忽然明白，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搶名額。
他們偷走的是我的具體時間，我的具體動作，我每一次把病人從死亡線上往回拽的手。
第二天，我背著包坐最早一班城鄉公交去縣城。
車窗外霧很重，田埂和低矮房屋像浸在灰水里。我手機一直震，舅媽在家族群里發了長語音。
“許南枝現在真是出息了，為了往上爬，連親戚都咬。我們養她這么多年，沒要她一分錢，她倒好，想毀瑩瑩前途。大家評評理，一個外甥女，能比親兒媳重要？”
下面有人附和。
“南枝這孩子以前挺乖，怎么現在變這樣？”
“女孩子讀多了書就是心野?！?br>“院長能看上劉瑩，肯定有院長的道理?！?br>我看著那些字，胃里一陣陣發緊。
以前只要群里有人說我一句不好，我就會立刻解釋，立刻道歉，恨不得把心剖出來給他們看。
這一次，我關掉了消息提醒。
縣醫院門診樓后門，梁青穿著白大褂等我。她比三年前更瘦，眼神卻還是干凈利落。
她把我帶到急診示教室，桌上已經放了兩杯豆漿。
“先吃早飯?！彼f。
我搖頭：“我不餓?！?br>“你要打的是一場證據仗，不是苦情仗。”梁青把豆漿推給我，“低血糖會影響判斷。”
我接過來，熱意從掌心傳上來。
梁青打開電腦，讓我把文件導進去。她沒有替我憤怒，也沒有說“你太慘了”。她只是帶著我一項項核對。
“原稿創建時間早于劉瑩申報時間兩年。這個有用?！?br>“群聊里我修改過你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