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卻似乎多了些什么，像靜謐的湖面下，有幽微的光流轉。
這天午后，燕歸在院子里劈柴。柴是去年存下的老樹根，木質堅硬，紋理虬結。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汗光，肌肉隨著揮斧的動作賁張起伏，每一斧落下，都精準地劈進木紋的縫隙，“奪”的一聲悶響，木柴應聲裂成均勻的兩半，斷口光滑。這單調而有力的聲響，似乎能稍稍驅散心中那越聚越濃的陰霾。
阿阮坐在井邊的小凳上，就著天光縫補他的一件舊衫。針腳細密勻稱，她的頭低著，脖頸彎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幾縷發絲垂在頰邊，神情專注。陽光透過葡萄葉的縫隙，在她身上、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寧靜得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畫。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鎮上人那種拖沓、閑適的步子，而是刻意放輕、卻又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帶著一種收斂的力道。
燕歸劈柴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斧子依舊精準地落下。但阿阮拈著針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針尖在陽光下極快地閃了一下。
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住。短暫的靜默，仿佛門外的人在打量，在猶豫。
然后，是兩聲不輕不重的叩門聲。“篤，篤。”
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克制的禮貌，卻清晰地穿透了劈柴聲，落在小院里。
燕歸緩緩直起身，將斧子順手*在面前的木墩上，斧刃深深嵌入木中。他拿起搭在葡萄架上的汗巾，慢慢擦著臉上和胸膛的汗，目光投向那扇薄薄的木板院門。
阿阮也抬起了頭，望向門口，又飛快地瞥了燕歸一眼，然后低下頭，繼續縫補，只是手里的動作，比方才慢了半拍。
燕歸走到門后，沒有立刻開門，隔著門板，沉聲問：“誰？”
門外靜了一瞬，一個有些嘶啞、似乎刻意壓低的男聲響起，帶著一種古怪的、混合著激動與某種復雜情緒的語氣：
“歸燕需尋舊時巢……大哥，別來無恙？”
燕歸擦汗的手，停在了半空。汗巾粗糙的纖維刮過掌心，帶起一陣細微的刺麻。這句話，是他當年與寥寥幾個過命兄弟約定的暗號之一。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
而門外的聲音，盡管嘶啞變形，但那語調深處某種玩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