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又帶著狠勁的特質，像一根生銹的針，猛地刺破時光的帷幕，扎進他記憶深處。
他沉默著。午后的陽光似乎烈了幾分，曬得人皮膚發燙。院子里只剩下葡萄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和阿阮手中針線穿過布料時，那極其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嘶啦”聲。
半晌，他抬手，拔下了門閂。
“吱呀——”一聲，木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門外站著一個人。身材高瘦，像根竹竿，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灰布長衫，風塵仆仆，臉上蒙著一層灰土，眼角嘴角有著深刻的紋路，是常年勞碌奔波留下的印記。但那雙眼睛，盡管此刻布滿血絲，充滿疲憊，卻依然亮得懾人，像暗夜里兩點不肯熄滅的炭火。他左側眉骨上，一道蚯蚓似的舊疤，斜斜沒入鬢角，隨著他此刻扯動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笑容的動作，微微扭曲。
“疤狼。”燕歸吐出兩個字，聲音平平，聽不出喜怒。
門外的人——疤狼，聽到這聲稱呼，眼底那兩點炭火猛地爆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壓抑下去，只剩下更深的疲憊和一種如釋重負的激動。“大哥……真、真是你……”他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聲音更加嘶啞，“我……我找得你好苦……”
燕歸的目光掃過他身后空蕩蕩的巷子，又落回他臉上，側身讓開一步：“進來說。”
疤狼閃身進來，反手輕輕帶上門，動作間依舊帶著昔日的警惕和利落。他的目光迅速在小院里掃視一圈，葡萄架，水井，劈好的柴垛，井邊安靜縫衣的女子……最后回到燕歸臉上，那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有久別重逢的激動，有難以置信的驚詫，更多的，卻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焦慮和惶急。
阿阮已經放下手中的活計，站起身，對燕歸比了個手勢，指了指屋里，又指了指灶間，意思是去倒水。她低眉順目，從疤狼身邊走過時，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像一片葉子飄過。
疤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阿阮的背影，直到她走進屋內，才猛地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看向燕歸，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
燕歸走到葡萄架下，指了指另一張竹椅：“坐。”他自己先坐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