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短短一行字，發完就把手機靜音了。屏幕上“發送成功”三個字亮了兩秒，然后暗下去。
那條消息寫著：“你們要的血脈，我給過機會了。”
04
醒來時，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
林小溪盯著那盞日光燈看了很久，瞳孔才慢慢聚焦。
麻藥褪去后的鈍痛從腹部深處一**涌上來，她攥緊床單，指甲陷進棉布里。
護士推門進來量體溫，簾子拉開時帶起一陣風。
“有人來看你。”護士說。
進來的是個穿西裝的女人，三十五六歲，手里拎著公文包。
她站在床邊打量了林小溪兩眼，開口第一句話是：“周明是我表弟。”
林小溪沒有接話。
女人把公文包放在床頭柜上，抽出厚厚一沓文件。“我叫周蓉，錦城律所的。他走后我一直沒露面，是因為在查一些東西。”
她翻開第一頁。
“八十六萬交通事故賠償款，你公婆拿走的是全部。
但周明生前還買過兩份意外險，受益人都填的你。”周蓉的聲音壓得很低，“其中一份的賠付金，上個月已經被領走了。”
林小溪的手指蜷起來。
“領款人是李桂芬。”周蓉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銀行流水單，“她偽造了你的簽名，把錢轉進了自己賬戶。十八萬六。”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
林小溪接過那張流水單，盯著上面自己的“簽名”。那個“林”字的起筆位置不對，她寫字時習慣從右上角頓一下再壓下來，而紙上的筆跡是一筆連成的。
“我可以幫你申請財產保全。”周蓉又把另一沓文件推過來，“你手機里的錄音，摔傷時的傷情照片，還有那份湯藥的化驗報告全部整理成證據鏈，足夠立案。”
林小溪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提示有四十七個未接來電。李桂芬打了二十三個，周德厚打了十二個，周婷打了十一個。
還有一條消息，是鄰居王嬸發來的：“小溪你在哪？你婆婆到處找你，急瘋了。”
她劃掉消息，把手機遞給周蓉。
“錄音有十二分鐘，從他們開家庭會議那天開始。”林小溪的聲音很輕，每個字都吐得清晰，“加上今天的湯藥化驗單，還有這個”
她翻開床頭柜抽屜，拿出一本黑皮筆記本。
周明的工作筆記，封皮磨出了毛邊。
“我昨天翻到的。”她翻到最后一頁，“他出事前一周寫的。”
周蓉接過去看。
筆跡凌亂，是周明在工地休息時隨手記的。
上面寫著當天的工作量、材料清單，最下面一行字被圈了起來：“今天買了第三份意外險，受益人填小溪。
媽那邊老念叨錢的事，不踏實。多買一份保著。”
周蓉的手指頓在那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