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格外清晰，像有人在捏碎一把干樹枝。
我猛地扭頭看向灰灰。
它蜷縮在地上，身體在劇烈地顫抖，灰白色的毛仿佛在褪色，又像是在被某種力量從根部吞噬。
它的身體在拉長，四肢在變細，整個輪廓從一頭野獸的形狀，慢慢地、扭曲地、不可思議地，變成了一個人形。
我的手機從手里滑落，“砰”地砸在地板上。
我想尖叫，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想跑，但腿軟得像兩團棉花。
我就那么眼睜睜地看著，看著灰灰從一個四條腿的動物，變成了一個兩條腿的人。
不，不是完全的人。
他有一個人的身體，修長、精瘦、布滿淺淡的傷痕。
他的頭發是銀灰色的，很長，散落在地板上，比我的頭發都長。
他的五官很好看，好看得不講道理，眉骨高，鼻梁直，嘴唇有點薄，輪廓深得像刀刻出來的，但配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就是灰灰的那雙眼睛——又顯得柔和了許多。
可是，他身上還留著狼的特征。
他的耳朵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了兩個毛茸茸的尖耳朵，銀灰色的，立在頭頂兩側，時不時抖一下。
他的身后還有一條尾巴，同樣銀灰色的，蓬松得像一把大掃帚，此刻正不安地甩來甩去。
他就那么赤身**地蜷縮在我出租屋的水泥地板上，渾身濕漉漉的，不知道是因為雨夜的潮氣，還是因為變身時的汗水。
他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看著我，里面有迷茫，有警惕，還有一絲微弱的、近乎懇求的光。
我的腦子里有一萬頭***奔騰而過。
我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來：“你是……灰灰？”
他歪了一下頭，那個動作跟之前狼形態時一模一樣，然后輕聲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很低，有點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但很好聽，是那種讓人耳朵一酥的低音炮。
“你說什么？”我沒聽懂。
他又說了一遍，這次我連蒙帶猜地懂了，他說的是：“冷。”
不是英文，不是中文，是一種我聽不懂的語言，但奇怪的是，那個音節的意思就那么直接地灌進了我的腦子里，像某種心電感應。
我深吸一口氣，把腦子里那一萬頭***趕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