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和誰商議什么事。

“千年寒玉，鳳血朱砂，還差最后一樣東西。”樂怡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活人祭的血，必須是至親至愛之人，心甘情愿獻出，才能在陰年陰月陰時引魂歸位?！?br>
另一個聲音蒼老而沙啞，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將軍可想好了？此法逆天而行，一旦啟動，引魂之人必遭天譴，代價可不小。”

“我這一生，從沒有像想要她活過來一樣想要過任何東西。”樂怡的聲音很輕，輕到宗落才幾乎聽不見，“十年了，我等了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br>
宗落才站在門外，手里端著的杯子差點滑落。她咬住嘴唇，把尖叫聲吞回肚子里，悄悄退了回去。她告訴自己，一定是聽錯了，他說的應該是別的事情，什么活人祭、引魂歸位，都是她在做夢。

第二天，樂怡說要出城一趟，處理軍中的事務。宗落才一個人在府里逛，逛到他從前住的東廂房。東廂房的門鎖著，她讓管家開了鎖，說是想看看他小時候住的房間。

房間里的陳設還和十年前一樣，只是多了一個書架。書架上擺著一些雜書，還有幾個木雕的小人偶，看得出主人的手很巧。宗落才拿起一個人偶，是一個女子的模樣，眉眼雕刻得極細致，嘴角含笑，栩栩如生。

她認得這張臉。

是畫上的那個女人。

宗落才的手一松，人偶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人偶中間是空的，里面塞著一張符紙，上面寫著一個生辰八字，還有一個名字：古敏媛。

她的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斷了。她彎腰撿起那兩半人偶，把符紙抽出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古敏媛，這三個字她從未聽任何人提起過，可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和樂怡之間的關系，不是普通朋友四個字能概括的。

她把東西放回原處，關上門，深吸了一口氣，走出去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她坐在花園的石凳上，看著遠處枯敗的樹枝，一坐就是半個時辰。

柏柏走過來，看見她臉上沒有淚，只是眼神空洞洞的，像被什么東西掏空了一樣。柏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在書房暗格里看到的畫像和符咒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