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業了，趴在桌上睡著了。臺燈還開著，課本壓在胳膊底下。我輕手輕腳走過去，把他抱到床上。他迷迷糊糊睜開眼。
"媽媽回來了？"
"嗯，睡吧。"
"今天賺了多少？"
"不少，別操心了。"
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過去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臉。八歲的小男孩，瘦得顴骨都有點突出來了。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涼涼的。
手機又響了，是一條短信。**的，說判決結果會在十五個工作日內下達。
十五個工作日。
我把手機放下，胸口又開始悶疼。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那瓶止疼藥，倒了兩片出來，就著涼水咽下去。
這藥越來越不管用了。
上個月去社區醫院做體檢，醫生看了片子，臉色變了。讓我去大醫院再查查。我說好，但一直沒去。大醫院掛號費就要幾十塊，再做個檢查，幾百上千的。我現在每一分錢都要算著花。
周周的學費，房租，水電，吃飯。每個月四千塊，掰成八瓣花，還是不夠。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個歪歪扭扭的地圖。我每天晚上都盯著它，想事情。
今天法庭上周大海律師說的那些話，我知道法官會怎么想。一個月入四千的外賣員，一個身家八百萬的***。誰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明擺著的事。
但周周不要他的大房子。
周周攢了兩年的硬幣，一塊一塊的，全是他從我給的零花錢里省下來的。我每周給他十塊錢，他能省下七塊。兩年，七百多塊。
他捧著那些錢站在法官面前的時候，我差點沒忍住。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明天還要早起跑單。六點半第一單，不能遲到。
胸口還是悶疼。
我告訴自己，沒事的，扛一扛就過去了。
第二章 城中村門口的潑婦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鬧鐘響了。
我爬起來，輕手輕腳穿衣服。周周還在睡，我給他把被子掖好，在桌上放了五塊錢和一張紙條：早飯在鍋里，雞蛋和饅頭，別忘了喝牛奶。
出了門，天還沒全亮。巷子里的路燈昏黃昏黃的，我推著電動車走到巷口，騎上去，往商業區的方向走。
早高峰的單子主要是早餐，豆漿油條包子粥，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