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穿著新買的貂，坐在法庭里。
他拆遷分了八百萬。
律師替他念：原告有獨棟住房、存款充裕，被告月收入四千，租住城中村，不具備撫養條件。
我低著頭，手上還有中午送餐燙的疤。
法官問兒子周周想跟誰。
周大海拍了拍兒子肩膀，很用力。
周周咬著嘴唇沒說話。
忽然他蹲下來，拉開書包拉鏈。
掏出一個塑料存錢罐。
當著所有人的面，舉起來，摔在地上。
硬幣和紙幣散了一地。
全是一塊一塊的。
他蹲在地上一張一張撿起來，捧到法官面前。
"這是我攢了兩年的錢。"
"我不要爸爸的大房子。"
"我要跟媽媽——但法官叔叔，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爸爸有八百萬，為什么媽媽生病的時候，他一分錢都不給？"
第一章 四千塊的命
法庭散場的時候，我腿都是軟的。
周周蹲在地上撿硬幣，一塊一塊往書包里塞。法警過來說小朋友你先出去等一下，周周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我走過去蹲下來，幫他把最后幾個硬幣撿起來。
"媽媽，我說得對不對？"
"對，你說得對。"
我摸了摸他的頭，手上那塊燙傷的疤碰到他頭發，疼得我縮了一下。周周沒注意到，他把書包拉鏈拉好，站起來，很認真地看著我。
"法官叔叔會讓我跟你吧？"
我說會的。
其實我不確定。
周大海的律師剛才念的那些話還在我腦子里轉。獨棟住房，存款充裕，被告月收入四千，租住城中村，不具備撫養條件。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確實只有四千塊工資，確實住在城中村，確實連給周周報個補習班都要算半天。
出了**大門，周大海站在臺階下面抽煙。他那件貂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看見我出來，他把煙掐了，走過來。
"林巧，我跟你說句實話。"
我沒停步，拉著周周往前走。
"你別犟了，孩子跟著你吃苦。你一個月四千塊，還要看病，你養得起嗎？"
我停下來，轉過身看他。
三年前他還是個拆遷前的無業游民，天天在家打牌喝酒，我一個人在超市上班養家。現在他穿著貂站在我面前，跟我說我養不起孩子。
"周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