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鑰匙留下。"

我把鑰匙放在鞋柜上。

方志遠背對著我，說了一句："到處別說你是雨薇的爸。聽見沒有。"

我沒答話，拎著袋子，關上了門。

龍城比二十三年前變了太多。

我認不出路，問了三個人，才摸到大哥家小區門口。

是一片別墅區。

我找到門牌號，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方志軒。

大哥的獨子，我的親侄子。

他先是愣了一下。

"您……找誰？"

"志軒，我是你二叔。方建國。"

方志軒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二叔？！"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往屋里拉。

"二叔，你啥時候出來的？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

他掃了一眼我手里的編織袋，又看了看我鼻子上的血痂。

"你鼻子怎么回事？"

"碰的。沒事。"

方志軒沒再追問，把我領進客廳，倒了杯熱水。

"**呢？"我問。

"我爸去外省了，說是雨薇婚禮那天趕回來。二叔，你先住這兒，等我爸回來。"

我猶豫了一下。

"志軒，我住幾天……不打擾你吧？"

方志軒放下水杯，正了正臉色。

"二叔，您怎么說這種話。"

他搬了個凳子坐到我對面。

"您是方氏宗族單開族譜的人。整個方家上百年，只有您一個人的名字刻在祖祠功德碑上。"

"您住在我這兒，是我方志軒的榮幸。"

我笑了一下。

"過去的事了。"

"不是過去的事。"方志軒壓低了聲音，"二叔，當年你為了保住老祖墳那片地，抽了生死簽，進了牢。后面的事情……"

他停住了。

"什么事情？"

"算了，等我爸回來，他親口跟你說。"

"到底什么事？"

"不是壞事。"方志軒拍了拍我的手背，"您先休息，住下來，什么都別想。"

我沒再問。

但我注意到方志軒看我的那個樣子，不像看一個落魄的老頭。

更像是帶著一種敬意。

我不明白，一個蹲了二十三年牢、瘸了一條腿的***，有什么值得敬的。

第三章

住到方志軒家第二天，方志遠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不是打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