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頁你最熟，你幫她補一下。”
我看著桌上的筆。
黑色，筆帽上刻著國重實驗室的縮寫。
我的喉嚨很干。
“老師，如果我不簽呢？”
裴知衡的臉色終于沉了一點。
“硯棠，別在這種時候任性。”
我合上記錄本。
“我想回去看看原始申報版本。”
“版本已經統一了。”
“我的實驗記錄呢？”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那幾本記錄，唐梔答辯要用，先放她那邊。”
我站起身。
椅子腿擦過地面，聲音很輕。
裴知衡看著我。
“硯棠，你一直很懂事。”
我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下。
門外，唐梔抱著花，正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她沒有遮嚴。
我只看見上面一行字。
“爸爸說，裴老師這次安排得不錯。”
2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宿舍。
我在實驗室待到十一點半。
無塵間的燈一盞盞暗下去，走廊里只剩冷白色的應急燈。
我的舊工位已經被清空了一半。
靠窗那張桌子上，擺著唐梔的香薰、護手霜，還有一只淡粉色保溫杯。
我的試劑標簽、舊白板筆、那盆快死的綠蘿，被挪到了里側儲物柜旁邊。
師弟陸珩蹲在地上裝電腦線，看到我，動作僵了一下。
“師姐，你還沒走啊？”
“誰讓你搬的？”
他把線繞在手上，有點尷尬。
“裴老師下午說的。唐師妹這幾天要準備答辯，靠窗那邊光線好，方便她錄展示視頻。”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電腦主機。
上面貼著我三年前寫的便簽。
“界面修復膜第164組，低溫循環異常。”
那是整個項目第一次出現正向信號的一組。
便簽角落翹起來，被人用透明膠重新壓住。
陸珩站起身，小聲說：“師姐，我真不知道署名會那樣改。”
我把主機電源線拔下來。
“沒事。”
“你別說沒事。”他壓低聲音，“組里都在傳，鐸海的聯合基金已經走流程了，唐梔必須拿個像樣的成果掛上去。裴老師最近天天跟成果轉化處開會，連學院領導都來了兩次。”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誰說的？”
“設備間那邊聽到的。”陸珩往門口看了一眼，“鐸海想投三千萬，前提是團隊要有能對外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