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解質界面修復膜產業化項目》。
封面很新，右下角蓋著國重實驗室的章。
項目負責人：裴知衡。
核心研發骨干：唐梔。
我翻到專利頁。
我的名字依舊在第三位。
裴知衡把鋼筆扣上，聲音平穩。
“公示你看到了？”
“看到了。”
“學院這邊考慮過，唐梔后面要報青創獎。她需要一個硬成果。”
我抬眼看他。
他穿著深灰色羊絨衫，袖口壓著一枚舊腕表。
三年前，我第一次拿到博士后錄取通知，也是站在這張桌子前。
他說：“硯棠，你能吃苦，實驗室需要你這樣的人。”
那句話我記了很久。
久到每次熬不下去，我都拿出來撐一撐。
現在他坐在同一個位置，輕輕推過來一份文件。
“你簽一下。”
我低頭。
《成果貢獻確認及排序調整說明》。
紙面最下面，空著我的簽名欄。
我沒有碰筆。
“老師，為什么調整排序？”
裴知衡看了我一眼。
“團隊項目，不能只看個人工時。”
辦公室里很安靜。
窗外有人在搬新儀器，金屬輪子壓過地面，響得刺耳。
“核心配比是我做的。穩定性測試是我跑的。原始數據也是我整理的。”
“這些我都知道。”
他把語氣放緩。
“硯棠，你底子扎實，以后還有機會。她不一樣，她這次必須拿到。”
我指尖在記錄本封皮上壓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舊裂痕。
去年十二月，我抱著它沖進控制室，摔在門檻上磕出來的。
“必須拿到什么？”
裴知衡沒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吹開水面上漂著的葉子。
“鐸海那邊下個月要來考察。唐董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只要青創獎和專利履歷過了，后面的聯合基金就能落下來。”
我聽見自己問：“所以我的排序，要給她讓路？”
裴知衡皺眉。
“話不要說得這么難聽。”
他抬頭看著我。
“實驗室賬上還剩多少錢，你心里有數。新反應釜尾款沒結，低溫箱下個月要續保，兩個博士生的勞務費也拖著。項目經費下來，受益的是整個團隊。”
門外傳來唐梔的聲音。
“老師，成果轉化處的老師說材料還差一頁項目貢獻說明。”
裴知衡應了一聲。
然后他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