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他懷里的小女孩似乎感覺到了氣氛不對，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爸爸，他是誰？”
顧言沒有回答。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陳諾吸走了。
放下自己的女兒，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他的腳步很慢，很重，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視線與陳諾齊平。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劇烈的、無法抑制的顫抖。
“這孩子……多大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這個問題，他六年前就該問了。
現在才問，晚了。
我把陳諾拉到我身后，擋住他探究的視線。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他。
“顧先生，這孩子多大，跟你有什么關系？”
04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
兜頭澆在顧言燃起的希望火焰上。
他蹲在那里的身形一僵，緩緩抬起頭，眼里的震驚和顫抖。
已經變成了某種受傷的、陰鷙的野獸才會有的眼神。
“跟我沒關系？”
他重復著我的話，聲音低沉得可怕。
“陳曦，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br>“顧先生，請你站起來?！?br>我冷冷地說。
“你嚇到我兒子了?！?br>陳諾確實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到了。
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從我身后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
“爸爸……”
他懷里的小女孩被他剛才的動作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叫他。
蘇晴快步走過來，臉上那完美的微笑已經掛不住了。
她用力去扶顧言的胳膊，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急切：
“阿言，我們該走了，別嚇著孩子?！?br>她說的“孩子”，不知道是指她的女兒，還是我的兒子。
顧言卻像沒聽見一樣，甩開了她的手。
慢慢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我和陳諾籠罩。
“陳曦，我只要一個答案。他是不是六歲？”
他的執著讓我覺得荒謬。
“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
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六年前，是你親口告訴我，你不可能有孩子。”
“是你親口說，我肚子里的，是野種?！?br>“現在你跑來問我他多大？顧言，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