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坐下。
滿桌的菜，熱氣騰騰。
我卻感覺不到暖意。
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張濤，張俊，汪薇，蘇青。
這些名字攪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唯一清楚的是，我娶的這個女人，絕對不是我媽口中那個“本分”的寡婦。
地上的汪薇，終于在一片指指點點中，連滾帶爬地跑了。
婚禮司儀尷尬地上了臺，說了幾句場面話，音樂又響了起來。
賓客們重新開始推杯換盞。
只是，氣氛再也回不到之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飄向我們這一桌。
飄向蘇青。
我媽也回過神來了。
她看著蘇青，眼神復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閉上了。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我跟著我媽，給親戚們敬酒。
收到的不再是同情的目光。
而是一種帶著探究和敬畏的眼神。
有幾個叔伯，拍著我的肩膀。
“陳陽，有福氣啊。”
“娶了個厲害媳婦。”
我只能干笑。
厲害？
何止是厲害。
簡直是可怕。
她把我之前五十六次相親失敗建立起來的。
那種對生活的麻木和認知，全部吸了進去。
攪得粉碎。
婚禮終于熬到了結束。
送走賓客，我媽把一個紅包塞給蘇青。
“這是今天的禮金，你收著。”
蘇青沒接。
“媽，你收著吧，家里的開銷都靠你。”
她叫得真順口。
我媽愣了一下，最后還是把紅包收了回去。
“那……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和蘇青，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家在鎮子的另一頭，走路要二十分鐘。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路無話。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問她和汪薇的事？
問她和張濤的事？
好像都不合適。
我們現在，算是夫妻了。
快到家門口，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陳陽。”
她叫我的名字。
我“嗯”了一聲。
“你是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我？”
我看著她，路燈下，她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看不清表情。
我點了點頭。
“是。”
她沉默了一會。
“想從哪里問起？”
我想了想。
“你和汪薇，還有……張濤，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是我最想知道的。
蘇青靠在路邊的墻上，從口袋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煙。
抽出一根，點上。
動作很熟練。
我有些驚訝，看不出她還抽煙。
她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
煙霧模糊了她的臉。
“我和張濤，是大學同學。”
“畢業就結婚了，在城里買了房。”
“我們很恩愛，至少，我曾經以為是。”
“直到汪薇出現。”
她又吸了一口煙。
“汪薇是張濤公司的同事，一來二去，他們就好上了。”
“張濤開始不回家，開始騙我。”
“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求我，說他會跟汪薇斷了，讓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信了。”
“結果，他變本加厲。”
“汪薇是個無底洞，她喜歡名牌，喜歡奢侈品。”
“張濤的工資根本不夠她揮霍。”
“他開始挪用**，開始去賭。”
“輸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債。”
“房子賣了，車子賣了，最后還不上錢，他開車……就那么沒了。”
她掐滅了煙頭，扔進垃圾桶。
“他死后，汪薇拿走了他身邊最后一點錢，人間蒸發。”
“我處理完他的后事，背著一身債，回了老家。”
故事很簡單。
簡單到有些俗套。
但我知道，這背后藏著多少痛苦和絕望。
“那你為什么……”我忍不住問。
“為什么會嫁給我？”
這是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以她的心智和手段，她不至于淪落到要嫁給我這么一個……失敗者。
蘇青轉過頭，看著我。
她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驚人。
“因為，我知道汪薇搭上了張俊。”
“也知道，汪薇一定會來你的婚禮上鬧事。”
我心頭一震。
“你怎么知道？”
“我查的。”
“張濤死后，我一直在查汪薇的下落。”
“我知道她攀上了張俊，張俊是我們市里一個不大不小的包工頭。”
“也知道，汪薇和你是前男女朋友關系。”
“更巧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