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案。」
「哪方當事人？」
「原告，」我翻了一頁，「女方。」
他嗯了一聲，去倒了杯水，在我對面坐下，拿起手機開始刷郵件。
書房的臺燈亮著，窗外有風，偶爾聽見樓下有車經過。
就這么安靜了將近二十分鐘。
我開口，「陸淮。」
「嗯？」他沒抬頭。
「你對這段婚姻，滿意嗎？」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看我，「好好的，問這個做什么？」
「隨便問問。」
他把手機放下，「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他說，「你壓力大就說，別一個人扛著。」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五年，我以為我已經把它看透了。
眉骨的弧度，眼角的紋路，還有他說認真的話時，習慣輕輕皺起眉心的那個細節。
「你出差，順利嗎？」我換了個話題。
「還行，」他說，「簽了一個新客戶。」
「去哪兒了？」
「成都，」他說，「你不是知道嗎，我走之前說過的。」
我點點頭。
他確實說過。
我事后查過，他的行程記錄里，有成都。
落地、入住、離開，一樣不少。
可我也在庭上聽許念說，那三十七條轉賬記錄，有一條來自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他也是「出差」。
……
陸淮進了臥室，帶上門。
我在客廳坐了很久。
今天庭上，我離他不超過八米。
他看過來，看了三秒，然后移開視線，繼續盯著桌面。
我后來想，如果換了別人，可能早就認出來了。
但陸淮不會。
不是因為我偽裝得好。
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我在「妻子」這個身份之外，是什么樣子。
法庭上那個穿職業套裝、拿著卷宗的女律師，和他回家就能看見的那個人，在他的認知里，根本不是同一個物種。
他的世界是分格的。
每一格都裝著不同的人，彼此不相通，彼此不認識。
他以為他管理得很好。
他不知道，格與格之間的墻，我已經快拆完了。
手機亮起來，是方瑾的消息。
「你今天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