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會在五天內被狼毒的殘余毒性耗盡體力。
第二天黃昏，塞琳娜如約來了。
她帶了藥膏、干糧、清水，還有一個消息。
"埃里克看了你的信。"
"他什么反應？"
"凱爾說，他把書房的門從里面鎖了整整兩個時辰。出來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表情。
那就是最危險的表情。
"然后呢？"
"然后他去了長老會大殿，跟赫爾曼談了半個時辰。出來以后，他對凱爾只說了一句話。"
"什么？"
塞琳娜看著我。
"冊封晚宴，一切照舊。"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懂了。
"還有。"塞琳娜猶豫了一下，"凱爾讓我轉告你，他已經在查暗棘族的線索了。但赫爾曼做事很謹慎，目前只找到了一些零碎的痕跡，不夠在長老會上定罪。"
"夠了。"我說，"他不需要在長老會上定罪。"
"什么意思？"
"赫爾曼篡改我的配藥記錄，是為了在冊封晚宴上公開指控我。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趕走我，而是動搖埃里克的權威。一個連伴侶都選了人類的阿爾法，怎么服眾？"
我頓了頓。
"所以真正的戰場不在長老會，在晚宴上。在所有世家面前。"
塞琳娜的眼睛慢慢睜大。
"你是說，讓他自己在晚宴上暴露？"
"他一定會在晚宴上動手。因為那是他唯一的機會。五大世家齊聚，他只需要證明埃里克選了一個有問題的人類伴侶，就能聯合其他長老發起不信任動議。"
"可是你已經離開了。"
"對。所以他會以為自己已經贏了。"我靠在洞穴的石壁上，"一個以為自己已經贏了的人，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放松警惕。"
塞琳娜看了我很久。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喝那瓶狼毒。"
不是問句。
"赫爾曼不可能讓我輕易離開他的書房。如果我拒絕喝，他有一百種辦法讓我今晚就消失。但如果我喝了，他就覺得自己掌控了局面。一個自愿離開的人類，比一個被害的人類好處理得多。"
"可是狼毒是真的在傷害你。"塞琳娜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沒有回答。
因為她說得對。
胸口那道正在變淡的印記，此刻又開始隱隱作痛。
"幫我最后一件事。"我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條，"把這個交給凱爾。上面是赫爾曼書房里那封信的蠟封特征，讓他在領地檔案館里比對暗棘族的歷史記錄。如果赫爾曼跟暗棘族有交易，一定會有月石流向的痕跡。月石交易必須經過領地總賬，這個他藏不住。"
塞琳娜接過紙條，站起身。
走到洞口時，她回過頭。
"艾拉，你知道嗎，你有時候比狼族還可怕。"
我勉強笑了一下。
"我只是一個藥劑師。我習慣了在配方里算好每一味藥的劑量。"
她搖了搖頭，消失在夜色里。
洞穴重新安靜下來。
我閉上眼睛，試圖感應那根快要斷掉的伴侶鏈接。
還在。
極其微弱，但還在。
"埃里克。"我在心里默默地說，"再給我三天。"
胸口的印記輕輕地燙了一下。
不知道是回應，還是錯覺。

第三天清晨，我被一陣灼燒感驚醒。
胸口的印記在發光。
淡金色的光透過我的衣料滲出來，暖得幾乎要燙穿皮膚。
伴侶鏈接沒有斷。
不但沒有斷，它正在以一種我完全不理解的方式，重新變強。
我低頭看著那道光芒，手指觸上去的瞬間，一個聲音炸進了我的腦海。
不是幻覺。
是埃里克的聲音。
"找到你了。"
三個字。清晰得仿佛他就站在我面前。
然后洞穴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塞琳娜的。塞琳娜的腳步總是輕手輕腳，像怕驚動什么。
這個腳步沉穩、篤定，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
埃里克出現在洞口。
逆光站著，身形被晨曦勾出輪廓，表情看不清。
但我看見他攥緊的拳頭。
和指節上還沒擦干的血。
"誰傷的你？"他蹲下來，聲音很輕。
手卻已經捧住了我的臉，拇指擦過我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