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聲對自己說。
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塞琳娜在領地邊界的哨塔下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縮成一團，嘴唇發白。
"你瘋了？！"她半跪下來，把自己的毛皮斗篷裹在我身上，"狼毒對人類的副作用比對狼族還大，你的體溫在往下掉！"
"小聲點。"我抓住她的手腕，"有人跟著你嗎？"
"沒有。你讓我把東西帶來，我帶來了。"
她從懷里掏出一只木盒，里面是我提前藏在治愈者小屋暗格里的東西。
三管記憶水晶。
和一份真正的、未被篡改的配藥記錄。
"赫爾曼的書房里有一封外族來信。"我的牙齒在打顫，但腦子很清楚，"蠟封上的家徽我沒見過，但紋樣是兩條交纏的蛇，咬著一枚碎裂的月亮。"
塞琳娜的臉色變了。
"暗棘族。"
"你認識？"
"銀月領地百年前的死敵。他們被驅逐出北境之后一直在暗中圖謀回歸，這是狼群常識……"她頓了頓，"你是人類，不知道也正常。"
暗棘族。
赫爾曼跟銀月領地的百年死敵有書信往來。
"塞琳娜，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把這三管記憶水晶交給凱爾。"
凱爾是埃里克最信任的貝塔。
也是除了埃里克以外，唯一知道我今晚會來見赫爾曼的人。
"告訴他，信里的內容我沒能看到，但蠟封是暗棘族的。讓他去查赫爾曼近三個月與外族的所有聯絡記錄。"
"那你呢？"塞琳娜的聲音有些急，"你打算去哪兒？"
"赫爾曼要我離開領地。那我就離開。"我撐著樹干站起來，"但我不會走遠。領地北面的月影谷有我之前采藥時發現的洞穴，那里在巡邏路線之外，沒人會發現我。"
"你一個人類，在野外撐不了多久。"
"所以我需要你每天給我送一次藥和食物。"我看著她，"塞琳娜，幫我。"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點了點頭。
"你最好祈禱你的阿爾法動作夠快。"她把斗篷在我身上又緊了緊，"因為你現在的樣子，撐不過五天。"
我知道。
狼毒切斷伴侶鏈接的同時，也在侵蝕我的身體。
對狼族來說，這種副作用可以通過變身來代謝。
但我是人類。
我沒有狼形。
我只有時間。
而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走。

我不知道埃里克看到那封信時是什么反應。
但我知道他一定看懂了。
因為那封信里，除了那些矯情的道別之詞以外，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懂的方式，藏了一句話。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受了重傷，以狼形趴在我藥鋪后門的臺階上，血把整塊石板都染紅了。我以為那是一只普通的狼，給他上藥包扎的時候嘟嘟囔囔說了很多話。
其中有一句是："你別死在我這兒，我這小店經不起晦氣。"
后來他恢復人形，一本正經地對我說："我不會死。但你欠我一個道歉。"
"憑什么？"
"你說我晦氣。"
當時我覺得這只狼簡直莫名其妙。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銀月領地的準阿爾法，被暗棘族伏擊后重傷，逃到了人類領地。
是我救了他。
他說我是月亮女神指引他找到的人。
我說少來，你那天分明是爬不動了才倒在我家門口。
所以那封信里，最后一句話我寫的是：
"這次換你欠我一個道歉。"
他看得懂。
這不是道別。
這是暗號。
我在月影谷的洞**度過了第一個夜晚。
狼毒的副作用讓我斷斷續續地發冷發熱，伴侶鏈接已經弱到幾乎感應不到埃里克的位置。
但還有一絲。
像一根被風吹得快要熄滅的燭火，微弱卻沒有斷。
說明狼毒的劑量沒有完全生效。
赫爾曼不了解人類的體質。他按照狼族的標準給我配的劑量，對狼族來說足以在一刻鐘內切斷鏈接。但人類的代謝速度比狼族慢得多，鏈接的斷裂也因此被延緩了。
我賭的就是這個。
但代價是，副作用的持續時間也被拉長了。
我可能不會在一刻鐘內失去鏈接。
但我可